第十三章 豪侠

古诗云：liu光泻yin翳，雷霆sai苍旻。侠有曰大者，所秉岂异群。

我zuo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是一片奇特的灰暗，那仿佛是无星无月的夜空，shen灰中透chu一丝淡淡的蓝se——我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颜se。就在这zhong诡奇的环境中，我隐约听到了一个有如金属jiao碰的声音响起：

“终究无用。”

我内心似乎有一个声音，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回答dao：“你怎知无用？”先前的声音又说：“大劫将至，时日无多，你还要在这个虚幻的尘世中荒废多久呢？”我心中的声音回答dao：“修短骤缓，有何区别？且任其自然吧。”

这些声音响起的时候，我看到远方混沌一片的灰濛中，突然chu现了两点暗红，象是星辰，又象是怪兽的两只yan睛，在牢牢地盯着自己。心中大惊大惧，想夺路而逃，可又仿佛自己并没有routi，更没有手脚，gen本无法移动一步…

醒来的时候，gan觉tunbu不再那样钻心地疼痛了。虽然一陶盆食wu换来的并非好梦，起码让我熬过了漫长的黑夜，也还算值得吧。我偶尔天良发现，准备向苹蒿dao声谢——难dao真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慢慢睁开yan睛，转过tou，然后我就愣住了——隔bi的牢房并没有苹蒿，甚至并没有隔bi的牢房！我的shen前是牢门，外面是长长的幽黑的走廊，shen后和左侧——也即昨晚苹蒿chu现的方向——都是砖砌的墙bi，右侧倒有一座牢房，昨晚便注意过了，里面空dangdang的，一个人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难dao昨晚从见到苹蒿开始，我就已经在zuo梦了吗？人在梦中，经常会恍惚地以为shen在真实世界，但醒来反思，却应该不再迷惘才对呀。低tou看看脚下，脚下是一个空空如也的陶盆，陶盆边缘粘着的一点饭粒的痕迹，pei合我“咕咕”luan叫的饥饿的chang胃，更使自己tou昏脑涨，迷惑不已。

难dao苹蒿果然是位高人吗？难dao是他用梦境般的幻象前来指引我吗？然而我不明白，究竟有什么指引？是那段“此生是假，天地虚幻，死与不死，又有什么分别”的pi话，还是那个离奇的梦境？

不，不，什么叫“pi话”对于这样的高人，就算在心里也不能存有丝毫的不敬——因为他们很可能看穿你的心思。苹蒿所说的话，一定有其shen奥的dao理存在，只是我一时勘不破罢了。

可是，不guan你给我怎样的指引，对于鲁钝的下愚来说，都没有用呀，我只需要知dao此次罹祸，会不会丧命就足够了。如果能够免我一死，哪怕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难也都无所畏惧——终究我还不到二十岁，如此年轻就要被命运的julun碾碎，不是太过残酷了吗？当然，如果连我该吃的苦也免除，那就最好不过了。终究我并没有怎样为恶呀…相助妖wu，应该不至于百死莫赎吧…

想到那妖wu，我的心情竟然逐渐平静了下来。从那妖wu进而想到了爰小姐，或许她可以救我一条xing命——希望之光虽然渺茫，总比yan前一片黑暗要好。我挣扎着爬到牢门口，对外喊dao：“请帮帮忙，带个口信给爰太守的小姐，她定能为我鸣冤诉屈。在下若得不死，他日定要涌泉相报！”

就算爰小姐救不了我，或许会来牢中与我相会吧。得见mei人最后一面，就算死了也…应该遗憾会少一点吧…

然而，我这几句话，换来的竟然又是狱卒的狠狠一脚：“闭嘴！老实了一个晚上，又讨打了吗？！”我被踢翻在地，现在已经yu哭无泪了。

牢房里不见天日，格外昏暗，我只能凭藉送饭的次数，计算时日。一天两顿，都是一样的烂菜、糙饭，偶尔还有冷汤，勉qiang填饱肚子而已——饥饿的我已经无暇考虑食wu的口味了。一共吃了六顿饭，加上最早送了给苹蒿的那一餐，我被关进牢房已经三天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