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远途

古诗云：伊人在远途，险峭又何如？鸿雁夏则北，跋涉到清都。

究竟那妖wu是不是爰小姐？是那妖wu欺骗我（虽然心底雅不愿承认）？还是她借用了爰小姐的躯ti？最重要的是，人世间是否真有那样一位倾国倾城的尤wu？寒冬腊月，冷风嗖嗖，反倒刺激得我tou脑极为清醒，各zhong奇怪的念tou纷至沓来。我要不要前往虚陆郡去调查一番，看看是否真有爰小姐这样一个人？

跑了整整两天，回到家的时候，我脸se发青，tui都ruan了。父亲看到我的神情，不禁大为惊讶，急忙叫僮仆烧了热水给我泡澡，又吩咐厨下准备酒食。

看样子，五山真人还没有回来。他们若要回来，一迈步就到，莫非还在钟蒙山上苦苦搜索吗？想到那几个老家伙上了我的当，不知dao哪天才会翻然醒悟，心中竟然有一丝窃喜——看样子，一走上邪路，人就变了，我现在的想法还真是恶毒呀！

不过，难dao我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吗？让那些自以为是的老家伙倒霉，似乎是我一贯的恶趣味呀…

我当然不可能告诉父亲真相，只说“妖wu厉害，真人叫我先归来了”父亲倒也不疑有它。在家才歇了半天，我就打算收拾行李往虚陆郡去，明面上的理由是：“趁着尚未举贤良方正，儿yu往都城去游历一番…”

这个理由编得有点草率，父亲jian决不同意。一则新chun将至，他当然希望一家人和和meimei地过个大节，二则也怕我不能及时赶回来，参加贤良方正的推举。我反复央求，却提不chu要立刻离开家乡的qiang有力的理由。最后，父亲一跺脚，竟然发怒了，派人把我反锁在屋子里。

这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普通的门锁怎能关得住我？对付好孩子，才只需形式便可，因为他们不敢破坏毫无约束力的形式，可我现在已经走上了邪路（当然，父亲是不知dao这点的），所谓“放辟邪侈，无所不为”还怕破坏一些无聊的形式吗？

于是我给父亲留下了一封信，然后收拾些随shen衣wu，pei上剑，揣一大包钱，一个穿墙之术，就逃到院子里去了。正当黑夜，四下无人，万籁俱寂，我从ma厩里牵chu一匹坐骑来，也来不及装上鞍辔，悄悄地就从角门溜将chu去。

直跑chu一里多地，这才装上maju，挂好包袱，坦然地辨认方向，向东方奔去。这时候，启明已升，远方地平线上泛起淡淡红光，天已经快要亮了。

爰小姐的家乡虚陆郡太安国，在云潼县的东北方，快ma疾驰，也得半个月才能抵达。我所以匆匆离开家门，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怕五山真人下了钟蒙山，找上门来责备我。不guan他们是否了解到事实真相，光责备我临阵脱逃，我就经受不起。还是让父亲去应付他们吧，我先暂时躲开，找机会再向真人们致歉——不，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们了！

真人再神通广大，我离乡背井，一去千里，他们又怎能找得到我？而就算妙参天机，算到了我shen在何chu1，他们也未必有时间和jing1力来追我一个小小的炼气士。此番离家，真如鸟chu樊笼，龙游大海，要多轻松有多轻松。

这一方面轻松了，另外一方面却沉重地压在了我的心tou。此去虚陆，要怎样探查爰小姐和妖wu的关系？就算探查chu其中究竟，我除了解开心底一个谜团外，又有什么好chu1？爰小姐若终究是妖，人妖殊途，就算我愿意陪伴在她shen边，她却不知哪天就要了我的xing命。爰小姐若是人，以我现在的shen份和地位，娶她为妻只是zuo梦罢了，要和她相见也是难上加难，还不如真的zuo梦来得真切。

越是靠近虚陆郡，我心中越是打鼓，倒象有点“近乡情怯”的意味。到达太安国的时候，已经第二年的元月初四了，突然想到，沌山就在太安国都以北不到百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