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不了地吗？”叔祖继续问“怎么不去听无终讲？都邑内所有的士族都去了呢。”我摇摇：“我知他大致会讲些什么，外相，不值得去听啊。叔祖您也没有去听吧。”

“我想想，应该在…”叔祖左右望望，突然举起拐杖来一指“对了，在那里。扬啊，你去那株树下看看。”我顺着他拐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是一株大的柳树，树下有一个小小的土包。

天逐渐昏暗了下来，都邑街上行人渐少。我驱策驷，慢慢加快了奔驰的速度。“小心，小心，”叔祖在后说“你驾车快而不稳，这技术，怎么上阵呀。你这样，不但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你父亲的。”

人小同，仙人大同，至人无同。因此，要追逐至人的脚步，求取无上法，就必须领悟‘无’的本意。无中生有，无生万，万本无，这是真正宇宙间的大。众所周知，上人界万五千年一崩坏，仙人界十二万五千年一崩坏，至人不坏。而上人界、仙人界的下次崩坏，都在近百年内。这是人世反常、变的由。正因为如此，必须修，皈依元无，共历时艰，共渡大劫…”

驰了彭邑东门，东门外有一条小溪，溪边长满了大的柳树。正是仲，柳芽翠绿，清香扑鼻。我知这就是目的地了，于是勒住驷，扶着叔祖走下车来。叔祖终究年岁大了，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多少有些气。我扶他来到一株柳树下，慢慢坐了下来。

远瞪大了睛：“对啊，对啊。兄长，是谁讲给你听的？是父亲吗？”“不需要有人讲给我听啊，”我拍拍远的肩膀“你要是喜他演示法，自己去看吧，我就不去了。还有疼痛，我要好好养病。”

了屋门——除了几名仆役，院中没什么人，大概都听无终讲去了——门外停着一乘车，驷极为神骏，车上却并没有人。我扶着叔祖攀上车，然后自己跪在车厢前面，充作御手。叔祖用拐杖轻我的后背：“城去。无终在城西，那咱们就东门去。”

我急忙穿好外衣、鞋袜，下床，跟在叔祖的后。我不知他要领我到哪里去，自从在石门外受伤醒来后，世事的任何发展都在我的预料之内，只有这一次，我却茫然没有绪。

我走到柳树下，却并不知叔祖要我看些什么。这株

“孙儿知…”想起父亲，突然觉鼻有发酸——下愚终究是无法七情六的呀。“那么，你打算警告你父亲吗？”叔祖凑近我，低声说“我听说腾卿秘密引诱犬人从朗山北来，扰衷境。”我听了这句话，肩膀不由自主地一震，原来是这样啊，所以我们才会在那地方遭遇犬人，父亲才会战死在那里…

其实早就不疼了，只是懒得下地，更懒得去听无终讲那些他自己也无法贯彻始终的理念。远离开以后，我再次展开《雅范》，正好看到“极南有蟒，其名为修，生赤角，腥不可闻”那一句。真是不可思议呀，理垣究竟是从哪里搜集来的这些资料呢？他真的到过萦山脚下，见过修蟒吗？

叔祖微微一笑，站起来：“那么说来，你是不愿意去，而不是不能去喽。可以下榻的话，你跟我来吧。”说着，起拐杖，慢慢向门外走去。

我才一欠，就被叔祖住了。“孙儿只是一小伤，怎敢劳动叔祖下顾…”话没说完，叔祖放下拐杖，坐到榻边，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怎样，还痛吗？”我笑着摇摇：“劳叔祖挂念，已经不痛了。”

正在胡思想的时候，门突然又被推开了，我看到一位老人着拐杖，慢慢地走了来。正是黄昏，屋里光线很暗，我一时看不清那老人的相貌，但猜也猜得到，那一定就是叔祖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