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使

史载：檀王十七年秋七月，郴子命客卿峰扬使阵jiao好。

此行，随从百人，包括我最初的家臣终宕和弧增，车二十乘，满载送给“北伯”阵君的礼wu。表面上，我是作为向阵国通好的使节前往的，但实际上，却另有不为人所知的重要使命。

离开家的时候，惋即将临盆。她再度用那zhong哀惋的yan神望着我，但我知dao，此次她不是在担心我，也不是在担心自己，而是在担心自己腹中，那个即将诞生的小生命。“你以为国君会遵守诺言，立这个孩子为我的继承人吗？”我冷冷地望着他“国君现在对我推倚甚重，我若不答应，他肯定会反悔。”

惋哭chu声来了，她牢牢揪住我的衣袖，把tou在床边不断地磕响。我知dao，失去了丈夫的喜爱，如果再不能使儿子获得继承人的地位，那她这一年来，甚至毕生所追求的，就全bu化为泡影，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她生了个男孩，我还是会立这孩子zuo继承人，不是因为她那哀惋的yan神，也不是因为国君的承诺，而仅仅因为，这是我第一个儿子。但，我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让她哀伤地哭泣吧，这是她背叛丈夫应得的报应。我冷酷地甩脱了她的手，大步走chu家门。

只有郴君和我，才能够接chu2到那神秘人，此行，就是他的主意，他当然也隐藏在随员中，和我共同前往阵国。“素人不会来战，因为素无始已经知dao我是谁了…”那天晚上，当他双目中闪现着yin戾的光芒，缓缓这样说着的时候，我和郴君都大吃了一惊。

我才知dao，原来连郴君前此都不清楚他的真实shen份。他只自称自己是素燕的仇人，败燕灭素，是他的夙志而已。至于郴君为何会如此信任他，我就不清楚了，大概，是因为他手握“雷琮”吧——谁敢将手握“雷琮”者摆放在敌人的位置上？！

其实，我以前见过这个人，只是他故意改变了相貌，使我无法将这个肤se丰run的yin戾中年人，和那位枯瘦老者联系在一起。利用化妆术，要增加一个人外表的年龄，是很容易的，但要减少，就非常困难了——不，岂止困难，那简直是我gen本无法想象的。

他冒着生命危险，服食了产自北荒的桢，那是一zhong传说中的果实。据说此果能够焚烧人的五脏，激发chuti内积聚的最大活力，有返老还童之效。但是，几乎没有人能够忍受五脏被焚的痛苦，没等药效完全发作，就会以手自裂其xiong而死；就算侥幸可以躲过这悲惨的命运，也会减寿一纪。“yu获大喜，必受大悲，且喜亦继之以悲矣。”古书上说的这段话，就是桢的最好注解吧。

也只有这个人，才能够忍耐如此惊人的痛苦，才能够在服食桢以后，依然存活下来，得到返老还童的效验。他所zuo这一切，只为毕生的执念，这执念，不是仇恨破坏，而是欣喜创造。

“从得dao的那一天起，我就立志要将此不二法门传遍整个世界，使人人因此获得福祉，脱离外dao苦海。有阻碍我前进的，我必除之，有迟缓我步伐的，我亦必除之，素无始也不例外。”那人的hou咙里，发chu可怖的桀桀怪笑，我gan觉似乎有无数条毒蛇，缠绕在自己的心上——无论怎样的执念，都是一样的可怕啊…他充满了信心，这信心不是桢给他的，也不是“雷琮”给他的，而是仙人忽荦给他的。似乎忽荦那日在他耳边所说的话，给他以极大的启发，他相信现在自己无论在dao德还是在dao法上的修为，都要远远超过素燕。“我才是元无宗门的第一达者，”他怪笑着“我很快就要斗败素无始了！”

就这样，我偷偷带着这位元无宗门的第二达者shen无终，离开了国都，前往“北伯”阵国。shen无终断定素国不敢前来进攻，郴君可以放心大胆地迈上会盟的高台，去撷取那“东伯”的桂冠。因为素燕已经不在素国了，他知dao自己无法正面击败shen无终，就必定北行，要前往渝国，先消灭shen无终的几名大弟子，斩断他的臂膀。

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