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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脱欢帖木儿旁,人高马壮,军容严整,个个手持长枪铁钩,眼神如鹰,不愧是驰骋万里的蒙古铁骑中最强的一支。
这些骁勇善战的铁骑全是扩廓帖木儿、人称王保保亲自挑选的好手,贴身保护皇帝。
更远处还有两个万人队就近扎营,但那两个万人队久未经战、马肥人呆,这正是王保保要带着亲军护驾的原因。
异动。两只野豹正玩弄着一只受伤的羚羊,彼此追逐,使得长草晃动的方向与风背离,暴露了形迹。
“常听人家说,将军武功盖世、治军铁血,跟朕比比射箭如何?”年轻的皇帝说话已颇有样子。“皇上先请。”王保保笑道,连”微臣不敢”、”传言都是谬赞”这样的自谦都省了。
“为何?”皇帝微笑,搭起弓,瞄准了野兔。“皇上射得两只豹子,臣便射得一只,皇上射得一百只猛虎,臣便勉力追上九十九只。”王保保气宇轩昂,话中承认箭术无敌天下,却又自认不敢赢过当今圣上。一番话不卑不亢,说得亲军大感威风。
“倘若朕一只都射不到呢?难道将军便要跟着失手出丑?”皇帝笑笑,不以王保保的骄傲为忤。蒙古人在马上打下天下,对真正的英雄一向敬重。“绝无可能。”王保保不知哪来的自信。“是么?朕看未必。”皇帝哈哈一笑,拉满弓。
两只豹子兀自耍弄着遍体鳞伤的羚羊,浑不知自己已经命悬一线。
皇帝嘴角上扬,弓满箭出。此箭去势凌厉,方向却略偏上扬,多半要穿过草原,直射入林。
王保保快速搭起长弓,轻喝一声,一柄较寻常羽箭重、厚、长的铁箭破空射出。不愧是当今蒙古第一将军的箭!只见后箭去势迅疾,直追皇帝前箭,带起一股风压,竟将底下枯黄长草狠狠压低,甚至削开,几尾干草甚至还破散开来。
“好!”皇帝惊叹。那后箭不只追上了前箭,雷电般的风压还逼得前箭往下一歪,皇帝原本射高了的箭,立即贯入最大的那头豹子脑里。而王保保的后箭直直前飞,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受伤的羚羊愣了一愣,看着脑门爆开的花豹圆瞠双目,缓缓倒下。剩下的花豹惊吼一声,吓得四处乱跑,不时张望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敌人,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将军好箭法!”皇帝拍手大赞。
两千亲军立即就地踏步,大喝助威,声势何其惊人。这一呐喊,不止那头受惊慌乱的花豹立即伏在地上不敢乱动,隐匿在山谷里的几头猛狮也发出恐惧的低吼,几只雀鸟呀呀怪叫,漫无章法地飞出山谷。王保保将军却毫无骄傲之色。他没看见他那后箭的最终落点。他很在意。
王保保的箭法天下无双,眼力更是奇高、有”百里碎花针”之称,要是他没算错,那柄箭现在应该插在一头白额虎的眼珠子上。但箭消失了,无声无息,好像被神秘的山谷给悄悄吞没似的。
“怪了。”王保保皱眉,不等皇帝开口,又搭上了一箭。“将军可是要射杀那头花豹?”皇帝失笑,实在不觉得宰杀那头受惊的畜生,有什么乐趣可言。“臣是想打头大白虎献给圣上,祝皇上龙体安泰,国靖民安。”王保保有口无心,箭头瞄准了那正警戒四方的白额虎。不射,他心底会不痛快。这箭与方才那一箭又有不同,箭尾装上特制铁爪,足以带起更霸道的尾劲。
“哪来的大白虎?”皇帝还在狐疑,王保保猛箭出手!锐不可当的天下第一箭!风压有如龙卷,霸道地激开挡在前头的所有干草,一时漫天飞黄。
“好!”几乎,两千双眼睛在心底同时赞道。铁箭的尾劲发出呜呜响声。锐利的风扎得白额虎脸上的毛都竖了起来,白额虎愣了一下。
那锐箭已经到了它的鼻头前三寸。
王保保也呆了一下。因为那铁箭不仅没有令白额虎脑浆迸裂,还硬生生停在半空,然后居然以极快的速度倒退,倒退,再倒退,向皇帝的方向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