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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大火盆,四五名缥师正在围火取暖,一名穿着皮袄的五旬老者倚在账柜上吸旱烟,看样子大概就是郑姓汉子所说的镖局管事。
果然,两个汉子径向那吸烟老者走去,在老者面前不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活,那老者口中呼噜如故,只侧转一双眼光,在朱元峰身上不住打量,隔了好半晌,方始拔下口中烟杆,以烟锅儿朝屋角一指,什么也没说,指完之后,烟杆往嘴里一送,又复呼噜起来。
两个汉子忙转身朝朱元峰招手道:“来,老弟,过去搬两箱试试看!”
朱元峰走到屋角,那里叠放着二十几只小木箱,一只只都钉得很坚实,上面贴满封条,这种小箱子若说竟有百斤之重,里面装的非金即银,自属不问可知。朱元峰为求表现,真想把三四只叠起来一起搬,但是,他知道这样一来,非但差事讨不着,很可能还会引起镖局方面之疑心,使不得。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表演:卷起袖子,曲曲手臂,弯下腰去,先将箱角抓住,摇一摇,试试分量,然后这才奋力将一只木箱抱起,转过身,跑几步,又将木箱送回原处。
搬箱子不算苦,要将面孔当时挣红,却不是一件容易事。可是,为了逼真起见,这一着又是少不了的。结果,那位管事老者大感满意,因为朱元峰不但“脸红”了,而且还着实“喘”了几口“气”
当天晚上,朱元峰总算饱享到整整三天来的第一餐,吃得又多又快,足以惊人!
那位管事老者背地里摇头道:“这小子,可真吃得…”
那位郑姓镖伙笑笑道:“这么一点年纪,要吃不得,力气从哪里来?”
第二天,镖货装车,第三天,起镖上路!
在出发上路之前,朱元峰领到十两饷银。他自留二两,六两交由那两名介绍他入局的汉子存着,另外二两则请两人转送那名每日来喝施粥的张大娘。
两名汉子当然不知道朱元峰是有去元回,还一致向他竖拇指:“要得,老弟,好好干,像老弟这样不胡乱花钱,不出三年,包你老弟可以讨上一房漂漂亮亮的媳妇儿!”
朱元峰也附和着笑答道:“到时候一定请两位大哥喝喜酒!”
冒着大风雪走镖,有利有弊:弊在天寒地冻,人马苦;好处则在眼界广,走在路上安全性较大。
这一趟镖,共有七名护镖人员。三名镖师,一名马夫,两名粗工,以及一名溜道的趟子手。
朱元峰是两名粗工之一,另外一人叫汤罐子。此汤并非姓汤之汤,而是“黄汤”之“汤”也!
他们两人的起居之处,就在镖货的车箱上面。
另外五人,除了赶车的,三名镖师以及一名趟子手,都有马匹代步。三名镖师之中,经常有一位留在车内,以备轮换。第一天,从南阳出发,傍晚在南召附近落宿。
按行规,镖师出门,在镖货交割之前,是不许喝酒的。所以,一行落店后,喝酒便成了汤罐子一个人的独特享受。但是,俗语说得好:“一人不喝酒,二人不赌钱”这话不是说一个人就不能喝酒,而是表示独酌无味也,因此,汤罐子乃向朱元峰拼命下说词,渲染着喝酒的“种种说不尽的好处”朱元峰暗自好笑,心想:在毒龙谷那种环境下,那个老酒鬼都对我无可奈何,你这厮算老几?
汤罐子每天晚上,定量是半斤,这一次因为朱元峰令人扫兴,最后一气之下,吩附店中伙计道:“算了,今天唉,就加半斤,来一斤吧,唉唉,嘴都说干了!”
朱元峰差点没将一口菜汤喷出来。
一个钱姓镖师笑道:“老汤,我看你还是少喝点,走在外面可不比局子里,弄得明天要人抬上车,可不好看相。”
汤罐子翻眼道:“你说我老汤过去要人抬过几次?”
钱镖师道:“少喝点总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