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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那一带山峦丛杂,大树又多,幺桃脚底轻巧,路又极熟,不怕绕远,并未被人看破。算计这等走法,到时天已大亮,正在低声商计,万一撞见王翼如何说法,微一疏神,遥望幺桃业由崖坡上面飞驰而下,因恐看破,相隔约有七八丈,一时疏忽,忘了下面是片树林,等到赶去,中途觉着左边崖下有亮光一闪,跟踪纵落,借着大树隐身,四外一看,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互相埋怨起来。
原来当地草木繁茂,只来路三四丈阔一面斜坡,两边均是峭壁,左崖地势更低,野草更密,比人还高。下弦月光宛如一条银钩,远悬天际,本就不亮,再被崖角和大片树林遮蔽,满天繁星之下到处暗沉沉、静荡荡的,幺桃已不知去向。二人知道左侧面危崖甚长,山形到此渐往里缩,前途是条广溪,并无路径。崖下均是峭壁,方才曾见亮光一闪,仿佛幺桃在用灯筒照路。但那崖壁长仅十多丈,崖后乱山起伏,都是石质,形势奇险,只有一些野草苔薛,并无树木。先还疑心崖下有什洞穴,幺桃人已掩进,下时因上面无处掩藏,相隔较远,又正低声谈论,停了一停,被她溜脱。但是这样草深难走的路,决不会被她走得多远。灯筒的光可以照出十多丈,方才只闪了一闪,也许所去洞穴就在附近,所以不见一点动静。再不,便是幺桃中途警觉,人已藏起。
想了想,先不打草惊蛇,索性守在树后,留神窥探,以为前后相隔没有多时,幺桃如知身后有人,暗中藏起,这样草木繁茂之地必难久停。过上些时,必当人已走去,或是假藏采药、寻找王翼,公然走出,否则也有声息动静。至多守到天明必可看出虚实,省得野草地里搜索费事,还要防备蛇虫毒口。哪知守不多时,东方便有明意,直到天光亮透,晓烟浮动中再往左右两面仔细一看,都是完整的石壁,非但没有崖洞,崖脚一带还是湿泥,有人走过必要留下脚印,休说可疑之迹,连野草都未折倒一根。当中一段虽然无什野草,路也干透,但是大树甚多,昨夜立处便是一株三抱粗细的古树,枯死多年,上面还有两个大洞,好似中空,草地里还有一个倒落不久的大蜂案。树穴里面黄蜂甚多,三三五五正往外相继飞出。知道这类黄蜂身有毒刺,姬棠以前被蜂螫过,肿痛麻痒了两三日,尝过它的厉害。总算运气,先在树下立了好些时,幸未被螫。一经发现,慌不迭拉了再兴往旁避开,怎么也看不出幺桃如何失踪。算计双方脚程和时辰相隔远近,无论如何也应看出一点形迹,竟无踪影,好生惊奇。
再兴还不死心,四面查找。姬棠见日头已高,知道幺桃灵巧狡猾,也许昨夜警觉身后有人,闪往一旁,伏身暗处,等人走过,她却逃了回去,否则无此情理。天光不早,惟恐凤珠起身等吃早饭,归路还有十多里,田里也还有事未了,须在凤珠起身以前将它做完,只得拉了再兴扫兴而回。正打算见了幺桃当面盘问,就被王翼知道,双方既是骨肉之交,他一去不归,手下蛮女形动鬼祟,也应查问,料他无话可说。何况患难弟兄,再兴为人他所深知,只要假装糊涂,决不至于忌恨。不料行离碧龙洲还有两里多路,便遇一小头目说,王翼刚才由香水崖采药回来,人已受伤。再问幺桃,说是昨夜回家,因听人说王翼采药受伤,带人赶来,王翼早被前面防守的人望见,用藤榻抬起,正往前走。
幺桃来时并还带了伤药,匆匆代他包扎,同往碧龙洲走去。
二人一听大惊,再兴更是朋友情长,忙往回赶。上楼一看,凤珠正在凭栏闲眺,若无其事。旁边立着两个蛮女,见二人跑来,扬手招呼。再兴料知王翼伤势不重,心方略定,上楼便问:"姊姊,见到大哥没有?伤势如何?"凤珠微笑答道:"人已回房,你看去吧。"再兴知她对于王翼心灰意冷,痛痒无关,无心多说。正要赶去,忽听凤珠低呼"棠妹"。幺桃红着一双眼睛,好似一夜未睡,衣服业已换过,由楼廊上匆匆绕来,见面便说:"二爷你在哪里?大爷正寻你呢。还不快去。"再兴料她假装糊涂,昨夜追踪之事多半被她看破,不知王翼知道与否。闻言不顾再等姬棠,匆匆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