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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盛礼相待,高兴头上生出凶杀之事,大煞风景。这里名为重女轻男,其实还是野蛮,并不公平,和中土一样把妇女当作个人私产。不过男多女少,表面上仿佛看重,实则还是暴力当先,男的厉害。婚姻须凭本人自己心愿才算合理,如对方不愿,没有看中合意的人,便要强抢硬夺,大无道理。
再兴念头一转,不由激动义侠天性,正要上前,忽听众声哗吵,目光到处,猛瞥见那两个丑女业已走出,对面蛮人已纷纷吼叫,狼虎一般向前扑去。蛮女似早料到,已将腰间尖刀拔在手内,一面往后退避,目注那些虎狼丑鬼一般的蛮人,神情悲愤,也不开口。众蛮人见她拔刀相向,骤出意外,虽未向前猛冲,口中却是怒吼不已,各将双臂张开,一步一步逼将过去,形态越发狞恶。这时场上的人已越跳越远,纷纷散往山巅水涯和两旁花林之中,那许多的芦笙也时断时续,时远时近,没有方才那样火炽。但是情歌四起,远近相闻,朗月清辉,明如白昼,花影离披,清阴在地,景物比前分外显得幽艳。
孟龙年老多病,昨夜率众防御毒蚁,因大情急惊慌,上下危崖,无意之中又受了点伤,不等夜深早已退席。最有权威的蛮女兰花又和意中人跳向无人之处。场上没有管头,这样歌舞狂欢的盛会照例也无什拘束,只不暴动杀人,便发酒疯,闯点小祸,至多当夜将人拘禁,明早放出,均可无事。虽有同来二十个蛮兵和一些年老的男女蛮人、幼童之类,非但旁观不问,因是旧规如此,有的见此紧张情景反倒觉着好看有趣,目注场上,说笑不已,巴不得能够大闹一场才对心思,竟无一人对那蛮女同情。
再兴义侠心肠,哪见得惯这类倚强凌弱、欺凌弱女之事,见众蛮人步步进逼,蛮女只顾防御前面对头,忘了身后是两株并立的石笋,再退无路,始而咬牙切齿,面容悲愤,一言不发,忽然怒声喝道:"我姬家人向例不嫁你们,如今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早就不想活命。今夜人不要我,我也决不会要你们,只敢沾我一手指头,我便自杀,也不会落在你们手内。"再兴本已起立,待要赶去,因不知蛮人规矩是否可以突然上前,这些山奴都极凶野,万一动起手来岂不难处?临场慎重,想令老蛮兵去寻王翼、兰花来此解围,未及开口。说时迟,那时快,蛮女业已退到石前,忽然警觉退路已断,微一惊慌,话也说完。再兴听出蛮女满口汉语,方想此女汉语比兰花好得多。就这转念瞬息之间,那些蛮人本来相隔不远,纷纷示威,作势想要乘隙而动,猛扑过去。及见蛮女被石笋挡住,神态惊慌,一声怪笑,当头几个最凶恶的便往前扑去。
再兴见势已迫,心里一急,不顾再和蛮兵说话,口中大喝,声随人起,急如飞鸟,凌空一两丈朝前纵去,落在蛮女面前。内有两个身材高大、面刻花纹、丑恶如鬼的蛮人也刚巧当先抢到,蛮女刀已扬起,待朝胸前反手刺去。再兴恰在这危机一发之际飞纵过来,右手一把先将蛮女拿刀的手捉住,口喝:"姑娘且慢!"同时左手往外一挡,就势身子一闪,拖了蛮女便往石旁纵避过去。众蛮人本是争先恐后,一拥齐上,当头两人奔离蛮女身前不过三尺,猛觉人影飞堕,心中一惊,未容看清,被再兴横臂一挡,用力太猛,往后便倒。后面的人乱糟糟抢在一起,好些还不知道有人出头,正往前拥。双方挤撞,当时大乱,停得一停,再兴已拉了蛮女往旁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