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夫“哦”了一声，脸已变得一片苍白。

海云又接：“那姓颜的书生非仅破坏了咱们的计谋，更乘虚潜来铁门庄，劫走了‘祸双侣’中唯一活着的秦珂，并且在长辛店面告晚辈，要咱们放弃寻觅金蚯蚓…”

黄老夫又接：“教因教规奇异，不为外人谅解，其实教中除了武功奇奥与众不同，倒也不是邪恶门派。在下教数十年，并未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只知日夜埋苦练‘血焰刀’，希望争取教中‘长老’荣衔，那时候，颜枫表弟才只有十岁左右。”

海云：“他本人没有面，是由那批黄衣剑手夜庄将秦珂劫去的。”

在座群雄都吃了一惊，彼此愕然相觑，大意外。

这话说来，连海云也到大意外，忍不住问：“老夫的师门是”

黄老夫忙：“海大侠不必责备令郎，彼此关系非凡，既有所疑，便当言明。既然海少侠有事相询，在下不敢不竭诚效劳。”

黄老夫慢慢抬起来，惊愕地注视着海云，良久，才轻声问：“海少侠，你究竟知了多少？”

大家对“诃兰教”这名称，都觉得十分陌生，只有方慧娘轻哦了一声，却未接。

黄老夫默默垂下去，没有再开。

黄老夫：“那时诸位都不在庄中，怎知是他的呢？”

海云接着又：“咱们很同情他的苦心，为了金蚯蚓，他曾经隐姓埋名在琵琶岛匿藏了三年之久，为了顾念私谊，他才招降黄衣剑手，劫去秦珂，目的不外阻止外人手，保全刺门某些羞于示人的秘密。大丈夫行江湖，能够不忘旧情，隐恶扬善，固然值得钦佩。但是，这要看事情的轻重和后果，金蚯蚓既是刺门死灰复燃，又挟犀利剑法，一旦发动，举世无人可制，那后果将是何等严重？要想消弭这场隐祸，武林同协力以赴尚恐不及，岂可再囿于小义，各存私心？再说，盗取一柄秘室金钥，纵能收效一时，决不可能遏止长久…”

黄老夫微仰着脸，神一片怆然的接着说：“散功之后，我心灰意冷，从此便把全希望寄托在小枫上。我极力推荐他教，鼓励他勤练‘血焰刀’，将我多年所获心诀倾相授。我想，自己虽然完了，若能悉心培植小枫，小枫一定会成为武林中一朵奇葩。他那时才十来岁，正是不折不扣的童，必然能够练戊绝技的。

“我每天生活在希望中，自己的生趣也渐渐蓬起来

黄老夫长吁一声，叹：“果然是后生可畏。事至如今，在下也只好实说了秘函中的机密，确是在下漏的，只是当时老朽未料到会有这些演变。”

海云：“近来咱们接连遭到两次意外，其间演变，令人百思不解。前在微山湖以密函相约定计，晚辈自问函中隐语绝非局外人所能猜透，况且，三封密函，既未遗失，消息决不可能漏去。岂料函内机密，事先却被一位姓颜的书生悉无遗，他在南镇招降了黄衣剑手，以致咱们全盘计谋，终成画饼，这是所疑之一。”

黄老夫：“说来不怕诸位耻笑，在下西域‘诃兰教’，并非中原门派。”

大伙儿这才恍然而悟，不禁都暗暗吃惊。

海云：“那么，晚辈就放肆直说了？”

思推辞吧？”

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又：“谁知血焰刀功夫，须童起练才容易成就，当时我已经娶了妻室，又练功太过急，偶一疏忽，竟不幸走火，全功力，多年雄心，都付诸东。”

黄老夫又：“是他独自一人，还是另有帮手？”

黄老夫：“哦！”海云接：“他为了隐蔽真实份，所以在长辛店破庙中，用的是另外一副面目，岂知巧成拙，反而使咱们对他了解得更多了。”

海云摇：“晚辈愚昧，求老夫指。”

海云：“大约七天之前。”

黄老夫缓缓接：“在下此举，觉愧对诸君，尤其辜负了龙二侠多年倚重之情，但在下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因为颜枫与我既是同门师兄弟，又是姨表至亲，更同样遭遇到刺门的沾辱和纠缠…”

黄老夫突然岔：“且慢。他潜来铁门庄劫人，是什么时候的事？”

黄老夫：“愿闻。”

海云顿住话尾，微微欠：“请恕晚辈失礼之罪。”

海一帆忍不住了，沉声：“云儿，不许对老夫无礼！”

海云笑：“咱们本来不知，只因在芦沟桥桥孔下，发现他和秦珂在一起，返庄后查询经过，才知是他。”

黄老夫躯一震，忽然摇手：“不要再说下去了。”

黄老夫解释：“实不相瞒，‘诃兰教’本是密宗旁支，练功别走蹊径，也就是外人所称的‘教’。”

群雄不约而同发一声轻叹，突然间，大家对这位教的人，由惊疑猜忌变得无限同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