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通幽，青石铺就的小路引向林中空地的小亭，亭上有张小几，几上一竹制茶，几旁两张坐毡。云萧把灯挂在亭上，回过来，款款笑：“自制的茶，希望陛下不要嫌弃。”

“大王造访，不胜荣幸，云萧在此等候多时了。”夜风过，灯衣影轻摇，更显回风拂柳，楚楚动人。她微微一笑，便是世上最铁石心的人也化了。

飞蛾扑火，赫连羽听过这句中原俗语，但此刻才悟得彻底。他就是那傻傻的蛾，贪恋从未见过的光和，一扎致命的火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飞蛾殒于火焰，而他迷失于云萧的丽，从初见的那一刻。

两人相对而坐，云萧倒清，起炉火，拿着竹扇向炉门轻轻扇动。她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世界上最重要的一件艺术品。

“请随我来。”

烧开了，奇形怪状的雾冒上来。云萧放下竹扇，取过两个青翠滴的瓷杯。先舀一勺，了茶杯，弃去，又从一个竹筒倒几个骨朵，放茶杯，缓缓注开。她的手很稳很定，没有一丝动摇，动作如行云，一气呵成。清如练如匹，飞璀璨的瓷杯，开朵朵遗世**、清幽淡雅的。

时值秋日，天气转凉，但仍有小虫觅光飞来，徒劳地往晶灯上撞。一只飞蛾飞来，义无返顾投炉火，两人扑救不及，睁睁看着它被火焰吞噬，连最后的挣扎都没有就化成一青烟，无影无踪。

云萧长发披肩，只用素雅的丝带绾着，白衣，玄腰带，朱红敌柔顺地下垂至膝，手里提一盏晶莹剔透的晶灯，缓步从梅林走。月黯淡，晶灯发幽幽的光，映在纤纤玉手，清寂容颜，竟似冰雪化成的灵。

赫连羽迷迷糊糊追随着前面的影，如在梦中。

他的笑无声，是战场上养成的本能，刚才笑的另有其人，就在他后。

——扑哧——忽然僵。

赫连羽闻着沁人心脾的茶香，迟迟不忍举杯，中之开得虚幻，开得寂寞，让他这并非惯于惜护的人，也觉得摧残折损它，是一罪过。

赫连羽心念急转，那笑声清脆婉转，是个女，不会有更半夜闯的人，那一定是——“云萧？”转过，忽然怔住。

云萧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以为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微笑着。

骨朵一绽放，终于完全舒展开来，在中沉浮。夜风呜咽，送来不知名的小虫的唧唧声，远方夜莺的歌唱声，还有若有若无的清香。

赫连羽从没有机会也没有心情坐下来静静品茶，想不到开始就这样麻烦，但奇怪的是他一都不觉得无聊。

“不要叫我大王。”赫连羽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沉声“叫我赫连，或者羽。”

晶灯下，前的女有静极生动的，她的神沉静，嘴抿，上保持直立，如瀑坠落的发丝柔顺地垂在肩背上，随素手的每一次挥动微微颤动。炉火一闪一闪，他甚至看得清她秀的鼻尖几粒细密的汗珠，白皙腻的脖颈间几柔顺的纤。这，让人生礼拜的冲动，又忍不住想要拥在怀里好好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