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话(2)

“今天是我娘的忌日。”

幽幽的声音响起，赫连羽惊诧中抬tou，看到对面女子正侧脸望向亭外，一树纯白se的hua纷纷洒洒地盛开，周围的梅还只有绿yin，更衬得那hua清冷中带着高贵。

八月桂hua开，这是思云阁中唯一一株桂树，却在梅林中落脚。

云萧持杯起shen，缓步走chu亭子，走到桂树前，跪下，倾杯，将茶水洒在树gen。赫连羽默默看着她拜了三拜，起shen回到小亭，坐下，重新续上茶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低着tou，柔肩轻轻耸动。她哭了吗？他的心蓦地一痛，是否该伸手抱住她，轻轻吻去她的泪珠？前些天一时冲动冒犯了她，还推迟婚期，她一定很恨他，他抱她，她会不高兴，会怪他唐突。不，也许她不会怪他，否则何必邀他喝茶，讲chu她的心事？她是希望有人能安wei她吧。

患得患失，犹豫不定，迟疑着伸chu手，就快要chu2到她肩膀，她却抬起tou来，面se平静。赫连羽忙不迭缩手，衣袖带过茶杯，几乎翻下案去，手忙脚luan地接住。茶水洒了一shen，他也恍若未觉。

云萧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嫣然一笑，chouchu绢帕递给他，又重新斟了一杯茶。举杯在手，却只是垂眸望着朵朵载浮载沉的hua，低低的声音听不chu一丝波动：“我娘生前最爱亲手泡制juhua茶，前一年秋天挑选完好的juhua经多zhong工序泡制，晾干，把juhua上的lou水和梅hua上的积雪收集起来，等到来年煮茶用。如果不经这么多周折，哪里会有这么清醇的茶喝。”

赫连羽一边细细啜饮，一边听她娓娓而谈，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十岁那年，我娘走了，我还有师父，师父是个大夫，他泡的茶，总有gu淡淡的药味，就像他的人。后来师父离开晋yang，就是我泡给毋恤喝了。我嫌麻烦，总是拿现成的茶，用泉水煮来喝。弟弟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明知我偷懒，还是夸那茶是天上地下最好的。”

赫连羽看到她yan中突然liulou的温柔，虽然明知她们是姐弟，仍是忍不住妒忌她口中的毋恤，不过他说得没错，什么样的茶经她一泡，也自然成为世上最好的茶，这绝对不会有人有异议。

“只有每年的今天，我才会用雪水煮一壶亲手泡制的juhua茶，在娘生前徘徊的桂树林中自饮自酌，权当祭奠。想不到来到代国也有桂树，娘在九泉之下，不至于喝不到她最爱喝的juhua茶。”

赫连羽有zhong罪恶gan，是他使她离乡别土，差点连亡母都不能祭奠。但听她的语气并没有抱怨的意思，他脱口问dao：“你不怪我使你shenchu1异地，不怪我推迟婚期？”而只说一些陈年往事，是因为心中gen本没有他吗？

云萧侧首凝视，仿佛奇怪他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在家从父，chu嫁从夫。我为什么要怪你？”

假话，又是假话，方才一番品茗，他都差点忘了这女子心思shen沉，真假难辨，难dao今夜偶遇也是她安排好的？好一场jiao心的戏。爱意顿消，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yan前的她依然mei丽，却再不能使他神魂颠倒，如醉如痴。

他饮一口茶，气定神闲地说dao：“是吗，如果我想和你共度良宵呢？”玩心机，并不是她一人的专利，只要击中她的弱点，她就会现chu本来面目。

云萧并未如他预期中一样脸红，慢条斯理说dao：“可惜几天前您亲口放弃了这个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