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在不知不觉中，志光对她来说已如此重要？重要到她不曾察觉、也想象不到的地步？真那么在乎吗？那么他呢？他以往的款款情意与昨晚的行为，到底哪个才可信？

商品？只是商品吗？那么九十九本的诗艺小说和一本小说有何差别？只是主角名字与情节的略为改动，不变的王碰上公主、天雷勾动地火的公式喽？

还有现实生活的压迫！若非暂时有个漫画翻译的工作可糊，恐伯她带着咪早已饿死街！然而卜杰的声音摧，寄人篱下的滋味也不好受…

她心里挣扎得厉害，那酸得钻心、言不由衷的滋味…她是在吃醋吗？为了那个朱小棋？这阵来她也一直自问：志光在自己心里究竟占有多大分量？然而昨夜的事件却给了她大的激，自己竟会那么难受——她在街上整夜晃，心如万针在刺，怀疑是天塌了！天地变！

走“诗艺”的云霏，活脱像了气的球。

，本公司的写作待遇十分优厚，绝对是同业中最好的。”

她开始惧怕起对他不自觉的依赖。

“误会？”难她见是假？那亲的一幕全是她的幻觉？“你跟她在一起…真能用误会两字就解释一切？你不用跟我歉，我说过你是自由的，你有任何权利选择朋友，无须向我解释…”

不怎样，她知她再也不会来了，云霏仰望着丽气派的“诗艺文化书版集团”大楼。

坐在路旁仰望，才发现几时晴朗蓝天竟飘起细雨，雨丝钻她的领、颈项、手臂，霎时冷却了她内心的灼。

“或许说开了也好，我也不用张、时时装傻演戏。”志光蓄意不提母亲昨晚的一再诘问和劝说；情况已够复杂，不该再让这阻力让她分心。他松了一气般“真的，也好，或许我也该冷却一

云霏沿路百无聊赖地踢石，心情是前所未有的低落。

我不会轻易被击倒的！她像跟自己发誓般，然后幽幽地叹了气。

老天爷一定在跟她作对，把所有困境全集中在她上，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那磨难吗？孙悟空斩妖除过一○八关保护唐僧到天竺，只怕她没这份能耐，还没斩尽妖，就被摧残得半路夭折了——

梦想幻灭的重大打击，让她原已伤痛的心更加沮丧。

“云霏，不要走！请你听我解释！我对这一切只能说抱歉，请求你原谅，相信我。”

云霏报以浅浅微笑“还是这样吧，我先把小说稿拿回去修改，等修改完毕，一定尽快跟您联络。”

“那好！真好！能有叶小加阵容，真是本公司的荣幸。”沈传生唤人取来稿，最后还殷勤有礼地送她下楼。

志光的“背叛”在她心中痛，她努力着刻意去冷却它。

云霏无言。她知该信他的话，却又矛盾得要命，在两难中拉扯。

真的！她对它有信心，一如对自己。

“如果你没错事，为什么要歉？”

希望又失望，她真正尝到了挫败沮丧的滋味。

一见志光拦在门前守候，云霏十分为难地扭就走。

就像是自己当掌上明珠看的好女儿，有悲惨遭遇不见得代表她不够好，可能是——遇人不淑！

“我知你一定在生我的气，介意那天的事情。但我跟小棋的关系绝不是那样，那是一个巧合的误会。”

志光追了上来。一张憔悴仓皇的脸让人同情，显然这一天一夜对他来说也不好过。

云霏则是见了他就红了。

抱着沉甸甸的《天使之舞》，她像对待稚龄宝贝那样疼惜呵护，不愿它受欺、受丝毫委屈。

“小棋昨晚向我坦承对我的情，我的心你当然是知的。我对她说明之后，她难过得哭了，然后事情…就发生了。”诚实是最简单的方法，他不愿对云霏有所欺瞒“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不堪，绝不是脚踏两条船；我不是那人。发生昨晚那事，我也觉得愧疚！不怎样，我不会隐瞒自己犯的过错。”

光想到他们“兜”小说的手法就令她痛心！她几乎是难受地想：他们把小说、把文字当成什么来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