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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5/6)

遇见宁海前,已经流狼了大半辈子,是以一眼望见对方时,便认出她们是同类。

童年创伤。

那是在一次梦魇后,玛莉告诉她的话。

当时宁海又梦见小学时毕业典礼上的情景,醒来时泪流满面,激动中提及如果当年不要期盼爸爸出席她的毕业式…

“也许爸爸就不会死了。”她忧伤地说。

杜玛莉静静瞅着少女宁海,静静地看着她流泪,直到泪水自然停歇,才说:

“海儿,你知道那是童年创伤吧。你爸爸的过世不是你的错,那只是意外。”

宁海将头埋在两膝之间,说:“我知道…”

她确实明白不能老将爸爸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因为感到痛苦,所以也试着读过一些心理分析的书籍,知道什么叫“创伤症侯群”

可是不去想,并不代表创伤不存在。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才能不让自己一想起爸爸便泪流涟涟;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逃离这种无止境的自我谴责。她甚至享受着这种接近无意识的折磨。似乎唯有如此,她才能和伤痛共存下去。

杜玛莉没有再安慰她。

或许是认为,宁海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让它过去。

所以她只是点起一根菸,夹在手指里,抖了抖,笑笑地说:

“知道就好。海儿,那是童年时期的创伤。童年!而你会长大,终有一天,一切的伤痛都会平息。”

“终有一天,是哪一天?”她还未成年呢,却已觉得此生太过漫长。

“不知道。”杜玛莉说:“就是终有一天。”

于是宁海告诉自己,终有一天。

就算暂时无法平静,也还无法原谅自己,但是终有一天,她或许会能面对。

伤痛不可能真正消失,但终有一天,或许会如玛莉说的那样,渐渐过去。

像披头四唱的歌。

Letitbe。

让它过去。

她流着泪醒来时,思绪还因为残存的梦境而有些恍惚。

所以当她听见他的声音时,她下意识告诉自己:

“没有、我没有期盼他来。我没有!”

不期盼,就不会有伤痛,也不必负责任。

因为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也根本不愿意去盼望,她是抱定了主意,要在陆云锁这儿舒舒服服地住上一阵子的。

反正当事人不来,久之,绑匪觉得无趣了,知道绑架她毫无意义,自然就会还她自由。

所以,陆静深最好最好不要来。

而她,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听见他的声音。

那微冷、微讽、微带讥诮的声音——

“我记得我说过,属于你的,你大可以拿走,但属于我的,你不许动。把她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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