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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要把口讯带给我爹娘就行了。下去吧!”她冷冷地下逐客令。
夕阳下,她绝尘的容颜宛如天上的仙子,姿态清高而坚定,让他这种凡夫俗子打从心底信服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命令。薛忠平长长地叹了口气,落寞地转身离开,他想要为她奉献生命只求能拯救她,然而事实上他根本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颖青将手中的信燃烧成灰烬,她不知道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她唯一知道的是,如果她现在离开,那么她的心将永远留下一个无法补满的缺口。
为什么恨他的同时,她的心会不由自主地悸动?明明常被他气得半死,为何又离不开他?
鸟鸣啾啾荡漾着满室的宁静祥和,她望着树影摇动,倦鸟是否已归了巢?天底下的树那么多,它们怎知哪一棵该是属于它的家?这问题她没有答案。
可她却知道,此刻自己脚下所踩的,是百抗天一点一滴辛苦建立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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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青抱起刚洗好的衣服,环视周遭的女人们,不禁微微笑了笑,自己与眼前的这群村妇怕也没啥差别了,谁能想到在京城叱咤风云的颖青郡主会在河边洗衣服?而她居然还颇自得其乐!
敏儿曾心直口快地说她自从百抗天走后,便经常发呆、神情落寞。
尽管一天到晚有干不完的活,还得应付寨中的小鬼央着说历史故事,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百抗天对她的影响。一个多月来他音讯全无,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想到这些她心头便莫名地烦闷。难道这些土匪都不会担心吗?颖青得到的答案是他们早习以为常,再加上他们已将百抗天当神一般地崇拜着,万能的神又能出什么事呢?她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从河边走回寨里的一路上,她见寨里的人个个都放下手边的工作往大堂的方向走去,脸上尽是喜色,热闹得像过年一样,她忍不住拉着一位大婶问道:“大伙儿不干活,这样兴冲冲地是要去哪里?”
“大夫人您不知道啊!大当家回来了,我家小宝也回来了,大伙儿都要去听这回他们干下了什么英雄事迹,你也赶紧去吧!”大婶笑道,忙不迭地快步往大堂走去。
百抗天回来了?颖青一时怔在原地,木桶脱手滑落了也没感觉,然而下一刻她已提起裙摆往大堂方向疾奔。而原本空阔的大堂早已挤满了人,将凯旋归来的英雄团团围在中央,你一言、我一句地,有的问候、有的急着知道此行的事迹,热闹得像在庙会赶集,而颖青踮起脚尖怎么也搜寻不到那抹高大颀长的身影,只听到三当家得意洋洋地吹嘘着他们如何抢官银、放粮饷…
他不在大堂,否则她一定一眼就能发现他。明明知道他应是无恙归来,见面是迟早的,但为什么她还如此迫切地想见他?
脚步下意识地往居所的方向走,被她刻意否定的思念汹涌成强烈的渴望,步伐渐渐远离了人潮,她愈走愈僻静,经过井边时,一个正在汲水的熟悉颀长背影蓦地跃入眼帘,她的心突地狂跳起来,正迟疑着怎么开口时,那人正巧转过身来。
颖青的心陡然失望地沉落,这个背影像极了百抗天的男子并不是他,她恼怒地拧起丁秀眉,冷冷地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