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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6/7)

“可是你曾经恨惟刚,不是吗?你把他当仇人,一点也不饶他,现在你为什么不恨我,你应该恨我的!”他说得好像巴不得约露恨他似的。

约露微笑,笑里有一抹深切的敬畏。

“我恨他,那是因为我爱他,我一度把这些感情混淆了,但是现在我已经认清自己。”“约露…”惟则陡地拉住她的手,迫切喊道:“如果可以,如果能够再来一次…”即使隔了一段距离,惟刚还是瞧得见他堂兄的面色变得激烈,他把约露的手抓得死紧。惟刚蓦然冲动起来,想飞奔过去,把惟则推开,可是他见到惟则从外套的内袋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了约露,然后掉头走了。

约露低头看着那东西,姿势很僵,许久不动。过了半天,她悠悠朝这头走来,步履有些飘忽。惟刚被一株扁柏隐蔽了半边,她一时没瞧见他,张望了片刻。然后,他又看到她脸上那种惊慌之色…和那天他从加护病房出来时相同的神色。这个月来,她不时显露这样的表情,像是受到什么惊吓,或者害怕什么…她见到他了,一箭步奔上来,揪着他的衣袖,喘促道:“惟刚!我以为…”

“怎么了?”他柔声问。

约露钻入他怀里,没有回答,只是摇头。

“惟则对你说了什么?”他把她纤巧的下巴挑起来,凝眸看她的双瞳。

“他向我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她举起手里的东西,指尖在发抖…一张发黄的相片,北海道他们摄下的唯一一张照片,惟刚站在一边,以霏和惟则相亲相爱拥在一起。他们三人。

“他把他和以霏的事告诉你了?”惟刚凛然问。

约露点头,偎在他胸前轻泣起来。惟刚万分不舍,拥住她的肩温柔地劝慰“不要伤心了,原谅他吧,当年他并不是存心伤害以霏,他是爱她的,只不过缺乏勇气…”“不,不是他…是你,是你。”约露却呜咽道。

“我也做过懦夫,”惟刚倒溯口气,惭愧地承认。“我嫉妒,我痛苦,我逃避以霏,竟没办法及时帮助她,她的死…我得负上一半责任。”

“不!”约露抓着他叫道,粉腮染满了泪。“别再这么说,不该你自责的,惟则对以霏负心,我却错怪你…这张相片,”她扬起手上的旧照。“我凭着以霏烧剩下的半张相片,张冠李戴,冤了你八年,我实在太蠢,太胡涂了!你根本没有错,我却把所有怒气发泄在你头上!你为什么从来不解释,不说清楚?

万一…万一…”

她狠狠打起冷颤。这一个月来,她不敢打搅惟刚丧父的心情,始终没提到此事,然而每每想到任何一种的“万一”她却不寒而栗、惊骇万端。哦,她恨自己的胡涂、轻率和固执!她这样冤屈一个世上最好最可爱的男人,甚至因此差点失去了他…这万万不是她这一生偿得了的代价!

“都过去了,”惟刚以唇抚摩约露柔亮香郁的头发,低柔地说:“把该忘的忘了,忘不了的就想它的好处…一场误会凑合了我们,我们反倒要感激呢!

不要流泪,亲亲,我们还有好长的未来要一起努力和分享呢。”

“惟刚,谢谢你,”约露抬头,张着一对莹亮的眼眸,诚挚而感坏地对他说:“你让我的爱、恨和人生,都有了归依。”

一阵风来,把一片嫣红的枫叶拂上墓头,惟刚上前欠身拾起,凝神望了墓碑上方绍东的名号半晌,带着淡然自持的哀伤默念“安息了,爸爸。”

然后,他携了约露的手,走过长长的石板花径,直趋墓园大门,见飞的黑色房车停在那儿。

梅嘉也在那儿。

她穿着夜蓝色丝缄裤装,摘掉黑眼镜,款款向他们走来。

她针刺一样睨约露一眼,说道:“惟刚,到一边说话好吗?”

“有什么话,可以在约露面前说。”惟刚坦然道。

她那双细挑的眼睛,闪过一抹阴毒之色。“我怀孕了,惟刚…是你的孩子。”“不可能!”惟刚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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