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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在同事面前抬起头来?我很高兴和你做朋友,你以后可别再有这种提议了。”
惟则待她好,她知道,但她总算把这阵子心头的困扰趁机向他表明清楚。“我没有事…只需要静一静。”约露再次谢过惟则,不顾他连声的抗议,径上了公车。就算不为了享受特别的待遇,她亦哪里都不去…她在等待惟刚。
见到他之后,也许她会傻到把阿甘捕虾子那段情节都搬出来鼓舞他,她甘冒自己傻,也不愿见他灰心丧气。她亦懊悔自己那天没有对他解释清楚的就负气而去…她忘了他的不该,尽想着自己的不该…惟刚,惟刚,回来。
约露颦着眉望着公车苍黄的玻璃,定定的,痴痴的,好像就会在那面玻璃上见着在内心吶喊呼唤的人。一部黑色骏丽的吉普车自车水马龙中迎面驶来…哦,她终于产生幻觉了,她在公车的窗玻璃上看见了驾着黑色吉普车的惟刚,他那坚毅得令人心碎的侧脸历历分明…老天!约露陡然一震,把双手按在车窗上,那不是幻觉!
她瞠目望着在对面车道上,和公车擦身而过的吉普车。那是他,他的车号,他的人…他回来了!**惟刚回到见飞,每在花冈石地板上的一步,都踩得那么磊落稳当,这才蓦然明白,在外头的三天,其实一颗心都悬在半空,没有着落。
鸟飞回森林,是厌倦了天空的广大无着,他只有回得家来,才有踏实的感觉。
中午他在离开沙湾之前,打过电话嘱咐施小姐,备好公文在他桌上。这三天人虽在外,还是天天和公司联络,该交代的、该处理的,也未敢拋下。
惟刚坐下来,先打电话确定梅嘉也已平安回到家,这才和律师通话…文津社自知理亏,愿意登报公开道歉,化解此事。惟刚无心对簿公堂,此意正合,遂与律师约好明午见面,研究细节。
他搁下话筒,吁一口气,心端上一个结,还是未解。文津社坚称,那份图稿是身份不明人士所投,他们适逢新旧总编交接,疏忽查证所致。说来自然示强词夺理,惟刚能接受文津社道歉,但盗走文稿之人,他却不能不查明。
“社长,”有人在门口以低音喊道,一条庞大的人影移了进来。公司里只有一个人像座钢骨大楼。
“阎组长。”他道。
“有件事向您报告,”阎碧风严肃地说:“您先看看这个,”她把一只亮晶晶的小东西交给惟刚。
那是一只耳环…极考究的白金镶座,吊着一枚切割得极精致的透明宝石,如晶如钻,在灯光下不住闪烁,看久了目眩,更觉得眼熟。
“我前几个星期在编辑部地上捡到这个,查问过同仁,也张贴过告示,都没人认颁。当时不觉得事情有什么蹊跷,最近编辑部有这失稿的事件,我怀疑两者有点关连…”**约露赫然发现到,最黑暗的,不是全然没有光的地方,而是还有那么一点光的地方─就像这道长廊,影影绰绰,尤其黑暗得漫长,全因廊道那盏黄殷殷的壁灯,微小地亮着,诡谲地亮着…那盏小壁灯,还让她看不见尽头的套房缝下,有没有光线透出…惟刚人是不是在里面?
他应该在里面,她要他在里面。她必须见到他!
她紧急地跳下公车,疯狂跑回见飞大楼,惟刚的吉普车还停在广场的水泉边,编辑部却已经一片黑了。他既不在办公室,那么一定是上了这十楼的套房。
她跟着上了十楼。
拜托,让我见到他,我有话要对他说!…约露在心里喊着,步履颤然地沿那黑廊走去。黑暗中,产生一种迷惘的感觉,分不清楚时间…“时间是半个月前一个周六的晚上,大约九点钟左右,我上来巡查,看见编辑部里头亮着小灯,我以为有人加班…”壁上那盏灯吸引着约露,她一步步趋近。肩后的辫子在奔跑时就散了,一头长发恣放地披洒在身后。
“我从走廊另一头巡回来时,远远见到一个女人的影子,甩着长发,匆匆忙忙离开编辑部,搭电梯下楼,办公室灯也没关,我在门口捡到这只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