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答答谴责,他呢呢喃喃认罪。她时而握拳抵在他胸前,时而揪住他的领口,泪水斑斑点点早浸透他的背心。他一味闭眼拥着她,他的怀抱却像个可以安心流泪的好场所,让她重新想起来,哭得更凶。
待他把约露牵到床边坐下,拧了一条湿毛巾把她满脸狼藉的泪痕擦去,让她躺下,为她拉好被子…已是午夜时分了。约露也真哭累了,趴在枕上,悠悠睡去。而惟刚能够面对的,就只有一窗子的风雨。
**早在八年前,他便已了然,那女孩子不可能留在他的生命里。她来过,却又走了,缘尽命断,徒留一缕芳魂在他的梦魇里纠缠徘徊。怎知道八年后的今天,她却又音貌嫣然,像不可抗拒的命运,重返他的生命。
“十字路口不是想心事的好地点吧。”
约露一说话,打断惟刚渺茫的神思,他一醒来,发觉绿灯早亮了,他却只顾望着约露,望得出了神…一对咋夜哭过的眼睛,眼皮盖还泛着红,微肿,衬得眸子更是艳冽,亮晶晶地像露珠,贬呀眨的又浮上一层蒙蒙雨霏。惟刚不禁悚然一惊…呀,这女孩,这女孩便是他那场逃不过的命运。
有人在他们后头大按喇叭,约露叹口气,用漂亮的下巴努努方向盘。
“如果你有问题,还是我来代劳吧。”
惟刚魂不守舍的笑了笑,开动吉普车。“没见过对开吉普车有兴趣的女孩。”“喔,我对开吉普车没兴趣,”约露郑重道:“我喜欢做些有女人味的事,比如说开战舰之类的。”
她眸光一闪,晶亮的调皮光芒,教惟刚惊奇。他纵声大笑。
而他的笑声,竟又反过来惊着约露了。
那笑声,蕴着一种动感,何其的温暖,彷佛再大的伤痛都可以在那样的笑声中,化解于无形。
像一道曙光似的,约露也露了微笑。
“以霏就说过她的小妹最喜欢讲反话。”
讲到以霏,天又暗了,而且这句话也吓到了约露,她恨他,这可不是反话─不能是。“她说错了。”约露冷冷道。
惟刚自悔失言,不该提到以霏。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在一栋砖黄五楼公寓前停下,约露向惟刚道了谢,意思要他回去…也知那是无济于事的,他硬是随她进了朱红铁门,非要把她送进家门不可。“妈,我回来了。”约露一边推门,一边喊道。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自屋内而出,随即一个柔和的声音说道:“约露,我等你一上午了。”客厅的绿纱门被轻轻拉开,惟刚见到的是个身段极纤瘦的女子,肩披一件纯白毛衣,头发抿得整整齐齐的,一张略是苍白,但十分娟秀的脸庞向他抬了起来。一道响雷轰地打下他的脑子,打得他昏昏沆沉,踉踉跄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霏。以霏活生生立在他面前!
**见到她的最初一眼,就爱上她了。什么都是第一次…第一次的邂逅,第一次的爱情,这一生没有过这样的滋味,喜孜孜得过度,像一件珍宝捧在手心,反而不知拿它如何是好。
那个寒假,他到中部参加新闻研习营,三日下午,全队走后山健行。他脱了队,独自入林闲逛,待下得山来,暮光已经笼在身后了。他在荒凉的产业道路上,瞥见一个女孩坐在道路旁的石上,把一只白帆布鞋脱下来,俯身揉着脚,一头乌发丝帘一般披在蔚蓝的牛仔裤“怎么了吗?”走到她眼前去问。
女孩把头抬起,荒山里,这样一张令人见之忘俗的清秀脸蛋,惟刚气息一屏,连遐想都没有了,只有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