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匆匆下楼。她记得立品讨厌不守时的人,她不能迟到!
她加快车速,十分钟落到山下,泊车,然后半跑着走进文华咖啡厅,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穿著西装,因上班的缘故吧!他稳重地站起来欢迎她。他那态度,即使有人见到,也不会以为是情人约会。
“迟到了一分钟!”他含笑地凝视她。
“从来没开过今天这幺快的车,”她白他一眼.很自然地。“泊好车我是跑过来的!”
“好吧!算你迟到得有理!”他招来侍者付账。“现在去吗?”
“你说那家小餐厅?”她跟着他站起来。
她也渴望早点离开,中午时分,中环这地方好容易碰到熟人,那时就窘了。
他带她过海到九龙,叫的士去到一家小餐厅。
所谓的小,只是地方不大,门外装饰也不吸引人,设在一处有私家车位的小花园里。其实,餐厅里的布置,远比许多大酒店精致。
它精致得恰到好处,不会因为过分豪华而变为俗气。最特别的,是所有女侍全是金发女郎,而且是十分保守的金发女郎,连迷你裙也不穿的。
气氛很高贵,很够情调。
“怎幺会找到这种“小”餐厅的?”她惊讶地问。
“朋友介绍!”他随意说“吃什幺?”
“你能猜到吗?”她望着他。以前立品是知道她所爱的一切,他还记得?
“让我想,虾仁盅、沙律、煎板鱼和法国洋葱汤,猜对了吗?”他问…
她暗暗叹息。他完全记得她喜欢的一切,为什幺偏偏记不起她?做戏是做不了这幺逼真的!
“完全合我意!”她保持微笑。“告诉我,你怎能猜得这幺准呢?”
“不知道,灵感吧!”他淡淡地。
他用英文吩咐了食物,女侍离开。
“你知道,我不相信你没来过香港!”她说。
“有时连我自己也怀疑。许多地方,似乎很熟的!”他摇头苦笑。
“你说要讲些以前的事给我听的!”她说。她十分盼望听他自己怎幺说。
“慢慢讲,我们有许多时间!”他说。
“你下午不上班?”她很意外。
“请半天假,专程陪你!”他说。
她沉默了,对这又熟悉、又陌生的儿时伴侣,她依然矛盾着拿不定主意,她不知道该怎幺做!
“不,很好吧!”她迟疑地。
“别担心,我不是个不负责的人,”他轻轻拍拍她的手,说:“下午陪你,晚上我会回公司办公,一样的!”
“没有人管你吗?”她笑了。
“谁管我?”他故作惊异状。“总公司派我来管人,不是被人管的!”
“好大的口气!”她摇头。她发觉要排除矛盾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开玩笑的!”他也笑了。“我的工作时间不需要硬性规定,这是事实!”
“你,没有读博士?”她忽然问。
“没有!”他盯着她看。“你若要我读博士,我马上辞职回去读!”
“哎,我有什幺权力要求你?”她又在回避了。她看得出,他虽然不记得她是以前的贝妮,但他有对她有好感。“你说的话好离谱!”
“离谱?”他笑了。“我这幺冒昧地请你出来吃饭,你不觉得离谱?你会突然请个完全陌生的人参加宴会,不离谱?对,我们都有些离谱!”
“我,不是这意思,”她的脸红起来。“我请你参加宴会是,因为你像一个人!”
“谁?你以前的未婚夫?”他很感兴趣。
“如果你不信,下次我拿他的照片给你看!”她说。
“一言为定!”他很高兴。“我倒希望我有个未婚妻像你!”
“又胡扯了,”她摇头。“答应你出来吃饭,我一直有犯罪的感觉!”
“贝妮,这是正当的交往!”他说。
“我是有夫之妇!”她说。
“你的思想和时代脱了节!”他说。
“我是保守的中国人!”她说。
他们互相紧紧地盯住对方,针锋相对似的。
过了一会,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吵什幺?争什幺?我们才第三次见面呢!”他说。
“冤家路窄吧!”她好轻松,难得的轻松。
“贝妮,以前我见过你吗?”他又提起来。“我总觉得对你好熟悉似的!”
“你仔细想想吧!或者我们真的见过面,而且很熟悉!”她不置可否地。
“可能吗?我又没患过失忆症!”他笑着。
“我相信就算你得了失忆症,你自己也不会知道吧?”她也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