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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福趋向前关怀地问。“不久前我听小六子说您病了,怎么这会儿…”
“怎么?我怎么没听说孟大人病了,孟大人身子还安好吧?”肃亲王也上前问。
他和孟廷兆一朝为官,相得相契,私交甚笃。
“多谢二位关心。”孟廷兆拱手感激。“廷兆这病是旧疾,平日不碍事儿,只是发作起来酸疼得很罢了。”
“啊。那有没有请大夫瞧瞧?”瑞福道。
孟廷兆忽然叹了声。“怎没请过?这葯也不知吃了多少,就是不见效,我看这病一般大夫是治不好的。”
“这病怎么犯的?怎生严重!”肃亲王问。
听这一问,孟廷兆沉默了半晌,好似陷入回忆里,目光迷蒙起来。“这病…大约是那年在太湖上给冻伤的。”
“在太湖给冻伤的?”瑞福拱起两道灰毛参差的眉,好奇地问。
“是啊…廷兆跟一般学子无异,并未得天独厚,皆是苦读出身,也曾多次科举不第,就在第五次赴试亦落榜后,因为无颜回乡,一路流落到苏州,落魄于异乡,还记得那年冬天太湖上结了层层停冰,冷风刺骨,身上又无御寒的厚衣,两天未曾进食的我终于倒在湖边小径上,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会那么死去…”孟廷兆苦笑,娓娓叙说,如今重生,恍如隔世。
一抹仙姿身影乍然浮在脑际、眼前又掠过那天人一般、不属于尘世的容颜,那是任谁一见过,就再也忘不了的绝色。
瑞福和肃亲王对看一眼,两人皆不知孟大人未高中前,竟然有这么心酸的往事。
“这伤大概就是在那时犯下的。”孟廷兆作个总结。
“那,要不要我禀明皇上,让太医给您瞧瞧?”瑞福问。
孟廷兆摇摇头。“谢谢您了,瑞福公公…这伤,是刻意留下的记忆,以警惕自己,今日所有,当加倍珍惜。”
“可这伤不医好,岂不多受罪?”肃亲王不以为然。
“不打紧,还受得住。”孟廷兆笑笑带过。
当然,孟廷兆没说出真正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这伤常常能提醒他,当日…他并非在梦中见到天人。
“小六子说廷兆是旧疾复发。旧疾复发?瑞福,这事儿你知情?”
黄袍上编着五爪正面金龙,身形壮硕、六尺昂藏的男子边问着,跨着大步迈出御书房。
他两掌背握于身后,行走间如龙行潜移、英姿枫枫,加以宽额高鼻、浓眉凤目、眼藏冷星,年轻光朗的俊脸俨然一股不可逆犯、天然生成的威严,令人目光不敢与之正视。
“欸,之前听小六子提过,也找机会问过孟大人,可那时孟大人自个儿也说不打紧的,怎么知道…”
“这事儿为何没听你提过?”
一句话眨中真穴。
“呃,属下该死!”瑞福慌忙低下头,高高拱起两手,一时间脸上惊恐万分。
“算了!”男子挥手。“要是误了事儿,该千万个死也没得恕罪。”
“是、是,皇上说得是,谢皇上仁德。”一眨眼瑞福淌了一身冷汗。
他了解自个儿主子,没事儿还罢,要当真误了事儿、孟大人有个闪失,他就当真该死了。
是啊,眼前这男子就是当今皇上,综观历代不世出、德智仁兼具的天下圣主。
乘轿出了宫,进了翰林府第,不让瑞福通报、劳师动众,还要累得病人起身相迎,皇帝自己进了孟廷兆房里。
孟廷兆不知道皇上驾到,他坐起身歪靠在床头,病中神态异常委靡,两眼却直盯住手中物,目光灼灼有神,居然不像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