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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他也不知道,他不再对任何事情有把握。
伯伦在三楼仆人的小房间里度过了悲惨的一夜。他将近黎明才入睡,却又睡不安稳。他醒来时差点赶不及参加狩猎了。猎师吹号出发时,他才刚找到自己的坐骑。
猎犬追逐惊恐的狐狸,太阳越升越高了。“战士”并未如伯伦预料中那么快便赶上“公爵夫人”不过总算是一点一点地接近了。他听猎犬的叫声,便知道结局已近了。
巧琪勒马。猎犬围着一段中空的树干,不时会有一只把头伸进树干的一端。狐狸已无处可逃了。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差点让巧琪喘不过气来。突然之间,时间似乎静止了。
她并不是骑在马背上。她在跑,跑得肺都快爆炸了。她听出狗的叫声变了,它们已围拢过来准备杀戮。她的光脚飞快地掠过地面的枯叶和松针,她必须及时赶到。
小红狐被困在乱石凤猎犬进逼时,它不时龇牙咧嘴一番。她看见远处的骑士。他们已勒住了汗流浃背的坐骑,含笑观看。
小红狐,她的小红狐。她把它从小养大,如今…
“不!”
巧琪用力一踢马腹,驰进猎犬群中。她用马鞭抽打猎犬,试图通它们退后。它们困惑地吠叫着,但并不怎么理会她。它们已经嗅到杀戮的味道,绝不会轻易动摇。
巧琪溜下马鞍。“退后!退后!”
泪水顺颊而下,她想在猎犬把受惊的狐狸从藏身处拖出来之前,先赶到树干旁边。她的裙摆沾上了泥浆。
她不知道猎师已追上她,并吼道:“你在做什么?夫人。”
猎犬纷纷扑向狐狸,龇毗牙撕扯着它润泽的红毛皮。她听见它的惨嗥。
“‘红焰’!”
小狐狸已毫无生机,它的血染红了地。
“求求你!求求你把它们带开。”
有人搭住她的肩膀时,她几乎已走到树干旁边。“你究竟在做什么?”伯伦质问道,将她扳转过来。
猎人们脸上满是狞笑。她试图接近垂死的宠物时,他们嘲笑她。一个男人策马上前,用举起的马鞭威胁她。
“求求你!别让它们把它杀死。”
“我也无能为力,”他答道。“已经太迟了。”
确实如此。
巧琪从伯伦身边退开。“你没试,”她泣道。“你连试都不试一下。”她转身奔向自己的坐骑。
“巧琪!”
“她对周遭人群愕然的表情视若无睹,她跌跌撞撞地爬上马鞍,硬掉过“公爵夫人”的头,踢马疾驰。
疲倦的马儿尽力前奔,许久后巧琪才觉悟到自己驱策得太过火了。她放松缰绳,让“公爵夫人”放慢速度,最后在一条溪涧旁停了下来。她下马时,发觉自己和马儿都呼吸困难。
她往地上一坐,双手抱膝。她的脸紧贴膝头,让痛苦冲刷着全身。
罗斯利抓住伯伦的手臂。“让我去,我想她会听我的。”
伯伦想开口说不,他不希望由罗斯利去安慰她。他想拥住她,向她道歉。但他忍不住忆起她的指控,她认为狐狸被杀是他的错。她归罪于他,他能说些什么来劝解她呢?尤其是在他昨夜那样对待她之后。他是个傻瓜,一个愤怒、嫉妒的傻瓜。
“好吧,罗斯利。跟她去,不要让她落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