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蜉蝣于天地!”同样的句子,不一样的情怀,今天的他没有了当日的豪情,只有对人生的感叹。
还记得就是在这里,他曾问过伤心欲绝的心儿:“是谁令你这么悲伤?”
当时她无语,她如何能语?令她悲伤的人正是自己啊!
从怀里取出那东被他细心收好的头发,和那块在心儿颈上挂了十八年的玉佩,他的眼泪更加无法遏止。
“我的忠诚永远都在,我没有背叛过你,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想跟着你,一生一世都跟着你;我一直爱着你,一生一世只爱你。”
想起在被他伤害得遍体鳞伤时,心儿对他说的话,那时自己的耳朵聋了,心盲了,居然感觉不到她的真情!
她的悲伤、她的绝望、她的无奈,一一浮现在眼前,想到自己对她的伤害,石天威已经不知道该怎样自处了。
做错的事,说过的话都如同这奔腾咆哮的江水般无法收回,无法改变!
在他做尽一切伤害她的事情后,在他说了那么多戕心剜肺的刻薄话语后,他还有何面目再去求心儿回来?又有何理由去求得心儿的宽恕?
此时此刻,他甚至不敢再回到珑玉园,因为那里的每一处都引起他深沉的罪恶感,几乎在心儿驻足的每一个地方都可以看到他伤害她的痕迹,烙印着他今生今世无法挽回的悔恨…
“心儿!心儿!”他嘶声狂喊,可是他的声音即刻被滔滔巨狼吞噬。
内疚、痛苦和无助摧毁了一向踌躇满志,神采飞扬的他,他脚步颠踬地倒向大堤…
一双结实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天雷?!”透过泪眼,石天威看到了扶着自己的男人,汹涌的泪水更似决堤的江水般直流而下。
石天雷没有劝他,也不说话,只是让这个一起长大的堂弟坐在大堤上尽情地痛哭,希望泪水能将他心头压抑已久的郁闷和悲伤洗净。
当晚,石天威在天雷的劝说下终于回到了青鹤庄。
见到仅短短数日便志气消沉,憔悴落拓的儿子,再生气伤心的石隽峰也无法发怒,而石夫人既心痛儿子,又挂念心儿,眼泪始终没停过。
石天威看着三年来从未开心的爹娘,深重的自责压得他无法喘息。
他一直标榜自己的忠诚与孝顺,可是看看这几年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他跪在爹娘面前道:“孩儿不孝,一时胡涂连累爹娘试凄,所有的错误今生难补,也无法求爹娘原谅。孩儿愿出家为僧,从今往后吃斋念佛以赎今生之罪,爹娘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说罢,俯首磕了三个响头。
石天威的话令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天雷一把拉住他道:“万万不可啊!”而石隽峰却老泪纵横地说:“去吧!或许也唯有如此,才能告慰九泉之下的薛老弟,才能对含冤蒙羞三年的心儿有个交代…让我石家二房从此断子绝孙,也算是天理报应!”
听到丈夫悲愤的话语,石夫人哭倒在石天雷的妻子蕊儿的怀里。
次日凌晨,当石天雷到天威的卧房找他时,只看到他留在桌上--那块已经合而为一的龙凤玉佩,还有心儿的那绺青丝,而他已经不知去向了。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出家了。”看着那两样被主人遗弃、曾经被视为珍宝的东西,石天雷沉重地对跟在身后的妻子说。
“天威…”蕊儿伤心地看着那精美的玉佩,落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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