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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现在添肉太迟了,只能改油炸。”菲娜直接走向厨房的电话。
“妈,别麻烦了,我可以买三明治。”
“傻话!”菲娜径自拨电话号码。“美姬吗?我是菲娜。”她一面讲话,一面用围裙不住擦拭电话机。“请你叫罗伊带两块猪肉回家,好吗?”她开始擦拭柜台。“叫他准六点回家,否则汤会像昨天一样糊得不能下咽。”她挂断电话,转向洗碗槽忙碌地做事。“你爸下班后,总是慢吞吞的回来。昨天我告诉他,『罗伊,如果招呼顾客比准时回家吃饭更重要,或许你应该住在店里』,你猜他有何反应?”菲娜开始削马铃薯皮。“他一声不吭,径自走进车库里!这家里好像没有我这个人,他整逃阢在车库里,还把电视搬过去看球赛。”
“妈,如果你别处处唠叨,不准他吃爆米花,不准他把脚架在你的宝贝咖啡桌上,或许他就会留在屋里。”
有时候,梅琪忍不住纳闷父亲如何容忍和她相处四十多年,她自己才到五分钟左右,却已经心浮气躁。
“呃,你不是回家来听这些的。”菲娜的语气显示还有更多的下文。“你何不先将行李拿上楼,等我摆好桌子再叫你?”
梅琪真想说她要住露露家,可是菲娜的独裁不容置之不理。即使年近四十,她仍缺乏抗拒的勇气。
她卧室的布置仍然维持原样,往日的记忆引起一股渴望,梅琪踱至窗前,俯瞰整齐的后院。
菲力,我好想你。有你在身边,面对母亲会容易多了。
她叹口气放下窗帘,俯身解开行李。
衣橱里面挂着一些父亲的旧衣服,还有一个塑胶套,里面是她参加毕业舞会的粉红色衣服。当年瑞克要求她穿粉红色礼服,并且送她一串粉红茶花编成的花环戴在手腕上。
瑞克结婚了,而你竟然像个中年白痴一样,呆呆瞪着发霉的旧衣。
她换下亚麻旅行服,换上崭新的牛仔裤搭配短上衣,喉间系条棉方巾,一副菱形大耳环在耳际晃呀晃。
才进厨房,菲娜瞥她一眼。“这身打扮不嫌太年轻了吗,亲爱的?”
梅琪打量自己一眼。“标签上没有限制购买者的年龄。”
“亲爱的,人到中年还尝试扮成少女,看起来会很可笑。”
梅琪气得肝火上升,如果再不离开,她可能会爆发开来,弄得以后四天鸡犬不宁。
“晚上我要去露露家,她不会在意我怎么打扮自己。”
“去露露家?才刚回来就要出去!我真不懂你!”
妈,我确信你的确不了解,梅琪心想,转身走向后门,能逃开几分钟也好。
梅琪在后院漫步,然后走进车库,车库的地面干净得不得了,电视就放在新建的木架上头。
可怜的父亲。
后门传来菲娜的呼喊声。“亲爱的,你到菜园替我采些新鲜的番茄来。”
梅琪摘两颗番茄送到厨房门口,进门前在鞋垫上擦鞋底时,菲娜突然大叫道:“鞋子脱掉,亲爱的,地板昨天才上蜡。”
罗伊到家时,梅琪已几近爆发边缘。她从车库迎向他,和他手勾着手一起走向大门。
“真高兴你出来迎接我。”
她微笑地捏紧他的手臂,紧绷的神经缓和了一些。
“啊,爹地!”她叹口气,仰首望天。
“你妈大概被你吓坏了。”
“她说差点被吓得心脏病发。”
“她那种人不会有心脏病,连心脏病都受不了她。”
“你迟到了,罗伊。”菲娜打开纱门,不耐地指指他手中的东西。“我还得炸肉排,赶紧把东西送进来。”
他将东西递过去,她立即转身离开,罗伊独自站在门口,肩一耸,无奈地一笑置之。
“来吧,”梅琪说道。“让我看看你的新工作室有什么东西。”
堡作室内充满木柴的清香,梅琪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让她那般对待你,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