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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88;快走后面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是个暖和的夜晚,我坐在窗前,听到音乐声从敞开的窗户传来。我知道康南·特里梅林在款待客人们。
我想他们是在我从未见过的一间房子里。你为什么要管这些呢?我扪心自问。你只不过是个家庭女教师。康南·特里梅林,瘦削的身材,衣着讲究,一定正坐在牌桌边招待客人们,或是与客人们坐在一起听音乐。
我辩认出这支曲子选自门德尔松的《仲夏夜之梦》,我突然渴望下楼到他们中间去;我又吃惊地感到这一愿望比我在阿德莱德姨母举行的晚会上或菲利达举行的晚宴上所怀有的愿望更为强烈。我为好奇心所驱使,抵制不住那种诱惑,便拉铃,叫基蒂或戴茜来,她们一贯消息灵通,而且乐于把所知道的消息告诉任何一个感兴趣的人。
戴茜走了进来,她看上去很兴奋。
我说:“我想要点热水,戴茜。你能给我送点来吗?”
“嗯哪,小姐。”她说。
“今晚有客人来吧,我想。”
“噢,是的,小姐。不过,这和我们平时举行的宴会比起来,就算不了什么。我想今年年底主人会多请来一些客人。这是听波尔格雷太太说的。”
“去年一定很冷清吧。”
“不过那是当然的、正常的…家里死了人嘛。”
“那当然,今晚有哪些客人呀?”
“噢,塞莱斯蒂尼小姐和彼得先生是当然有的。”
“我见到他们的马车了。”我的声音听起来是急切的。对此我感到羞愧。我不比任何一个喋喋不休的仆人好上多少。
“好,我告诉你还有些什么人。”
“谁?”
“托马斯爵士和特雷斯林夫人。”
她看上去要卖什么关子似的,象是这两个人有什么极不寻常之处。
“噢?”我从旁鼓励地说。
“不过,”戴茜接着说“波尔格雷太太说托马斯爵士不宜在宴会上寻欢作乐,应该上床睡觉去。”
“怎么,他病了?”
“可不是,他活不到七十岁了。他的心脏不好。波尔格雷太太说,有这种心脏病的人,说死就死,也用不着再加快了。不是那…”
她停住了,对我眨眨眼睛。我想请她继续说下去,但又觉得这样有失身份。她似乎令人料想不到地突然中止了谈话。
“另外还有一个乱七八糟的女人。”
“谁?”
“啊,当然是特雷斯林夫人罗。你应当去见见她。她的长袍开叉一直开到这儿,最可爱的花儿放在肩上。她真是个美人儿,你一望就知道她只是在等…”
“我想她与她的丈夫年龄不相当吧。”
戴茜吃吃地笑了。“他们说他俩的年龄相差将近四十岁。她喜欢装着五十岁的样子。”
“你象是不喜欢她。”
“我吗?是啊,如果我不喜欢她,有些人可喜欢她哩!”这又使戴茜大笑起来。看着她那穿着紧身衣服的难看的外形,听着她那呼哧哧的笑声,我为自己与一个仆人在一起搬弄是非而害臊,于是说:“我想要点热水,戴茜。”
戴茜退出去取水了,我一人在屋里,在想象中更加清晰地描绘着客厅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我直到解了手,取下发夹,准备就寝的时候,还在捉摸着他们。
乐师们正在演奏萧邦的一支圆舞曲。这支曲子似乎迅速而又神秘地把我从家庭女教师的卧室带走,用快乐来蛊惑我,把我带到一个我力所不及的境地…一个秀丽的美人,在这府邸的某个客厅里占有一席之地,以机智、风韵,受到爱慕者的追求。
想到这些,我心头忽地一惊。天气晴和了已有这么长时间,我不相信好天气还会继续下去。秋天的迷雾将要包围我们,我已经听说,从西南方面吹来的大风,正如塔珀蒂所说“是这一带所特有的。”
我可以嗅到海洋的气息,听到海狼柔和的节奏。“大海的波涛声”源于梅林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