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低无语。

“可以，先给倒杯。”老妇人指了指远端的壶。

萧云苦笑。

“我让钟天师替我施法东取人参，西摘雪莲，北拜如来，南奉观音，不是怕死，妄图延长寿命。曹孟德说过，神虽寿，犹有终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对于死亡，我很看得开，我这样，无非是想让孩们明白，我还在乎这个家，也希望他们多些关心我，在乎我。自从墨砚离开家之后，我就没和孩们聚在一起吃过饭，也很少谈心唠嗑，因为我知，他们每次聚拢在一起，都是为了我手中的那一份遗嘱，这几年斗得尤其厉害，天昏地暗的，那破事，别以为可以瞒得过我。他们是我生的，为人怎么样，我心里亮堂得很，七个孩之中，只有墨砚才是真心对我好，孙辈中，也只有楠楠才把我当作看待。”老妇人眸里噙着泪，亲人间的冷漠，让她孤枕难眠。

萧云赶起，手脚麻利地到了一杯，凉了些许，才端过来。

遗嘱，才是一个人一生中最后要讲的真心话，而且内容充满与恨。

“小七，树老多，人老话多，莫嫌我说话啰嗦。你不知，老三请了钟天师来了之后啊，我觉整个家又有了生气，老二现在可能也累了，跟老三还能说上几句话，不像以前那样老死不相往来，只顾着明争暗斗。今天下午，我在窗边还看到老三跟老二和你在草坪那里聊上了，我内心啊，甭提有多兴了。这人啊，不论你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盼得就是那么一东西，团团圆圆，平平安安，家和万事兴。我一个快要棺材的老太太没什么通天能耐，就是握着一份遗嘱，想在走之前啊，让这个四分五裂的家能够破镜重圆，那我就了无牵挂走得安息喽。”老妇人叹息，捻几颗饵料，扔下玉瓷鱼缸，两尾锦鲤张开大争相抢。

“，虽然我不姓苏，但我也会像苏楠那样，待您好的。”萧云柔声。

老妇人静静看着他的殷勤，慈祥一笑，接过杯抿了一，嗓，才轻声：“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听过吗？前是李鸿章设立的清朝北洋速成武备学堂，到了1912年，袁世凯任中华

萧云沉默着。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请我吃年糕。大姑，小舅，远亲总比近邻好…”老妇人喂完鱼之后，轻哼着这首古老的儿歌，仿佛积蓄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一下杳如黄鹤，显得调而童真，慢慢走到萧云的边坐下，睛眨也不眨端详着他，直到这个素来都厚脸的年轻人羞涩地摸起了鼻，才微笑“如果你姓苏，那该多好。”

“何止认识，他还是我父亲的得意门生，念书的时候常常来我家蹭饭吃。”老妇人轻哼。

“哈哈，如果让燕中天那个老不死的听到这句话，会不会吃醋？”老妇人笑得像个孩一样。

“能详细说说吗？”萧云忽然来了厚兴趣。

“您认识燕老？”萧云讶异。

萧云震惊。

这个老人也许不明白，如果一个人、一些事能够那么容易改变，世界就变得简单多了。

“我老了，快要行将朽木了，人也固执，接受不了新知识，只知一句老话：一德二命三风，四积功五读书。一德，万事德为先。德者，得也，万宗之源，所谓‘祸福无门，惟人自招’，无德之人，妄求福禄，何以得来？二命，人命关天。命者，命也，一字定乾坤，试问，何人能知命？孔说，人到五十知天命，我不认同，人不闭，何以知命？三风，风居三，人力可为也。风，既是气场，也是磁力线。风为来，为去，气在藏。一言以蔽之，风，风，过近而伤，过远则荒。四积功，及时行善。人穷，志即短，功者，善，富家弟可为也。所积功，荫及孙。五读书，读书者，不为利，为理。古圣先贤，皆由书。读书，明是非，无大过，无大祸。苏家发展到今天，枝叶繁茂，靠得就是祖宗传下来的这句古训，别的什么无神论啊，唯主义啊，克思主义啊，统统靠边。”老妇人似乎已经知晓了萧云的目的，一番话下来，就绝了他的游说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