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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除了无穷无尽的相思,还换来了什么?
银光下的纳兰锦玉,色若春晓之花,眉如墨画,面如桃瓣,如同上古寒玉般的双目,冰冷剔透。
他不喜欢月,很不喜欢,甚至可称得上讨厌。
一个从不会光明磊落出现、只敢在漆黑夜幕下露面的物体,还是借助外物发亮,有什么值得称颂?
伪善至极。
可惜,他没有认真考虑过一点,也许明月正是为了世间能延续光明,才甘心让炽热的阳光烤炙自己。
舞台上,几名角儿们正在唱着一出秦腔传统剧目《花亭相会》。
小生幽幽怨怨,拱手而唱:听罢言来问罢信,原来是恩姐找上京,我有心上前把姐认…
“娘希匹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上什么京啊?都给老子滚蛋。”韩小窗赫然站起来,嘶吼道。
几名角儿们被这句春日惊雷般的怒骂声吓住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胆战心惊,脸色苍白。
纳兰锦玉转回身,挥挥手让他们离开,也走到一张太师椅坐下,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
人去楼空,谢翘楚也草草结束了战斗,吩咐佣人们收拾妥当,偌大的会客厅只剩下三个人。
“红豆不长南国,全长我脸上了,真相思!”韩小窗对着镜子,挤出一颗青春痘,恶心到不行。
“南方的天气,不像咱北方,很潮湿,你可能还没适应。”纳兰锦玉喝着一杯新榨的豆浆,解酒。
“娘希匹的,哥这张俊美无双的脸上多了些红点,真是大煞风景。”韩小窗的好心情一败涂地。
“糟蹋了这些青春痘。”谢翘楚叼着一根竹签剔牙,冷不丁来了一句,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
“靠,巧舌如簧,你的嘴里肯定吐不出象牙来。”韩小窗愤愤不平道,立即予以言语上的还击。
“可我的枪口能吐出子弹。”谢翘楚闪电般从侧部拔出一支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裆部。
韩小窗虽然知道他不会开枪,但还是有些胆怯,护着命根子,堆出灿烂笑容:“玩笑,纯属玩笑。”
谢翘楚嘴角扯出一个得意冷笑,透着jiān诈,刷,不到一秒,那支手枪又骤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纳兰锦玉静静看着这对活宝的唇枪舌战,淡淡一笑,一如既往的安静恬淡,放下杯子,里头的豆浆已经一清而空。这间会客厅是他拾掇的,并不繁琐,干净整齐,几盆从山西太原运来的金山绣线菊、冷香玫瑰、天目琼花正傲然绽放,小圆玻璃缸里养了几条属花?科、比金鱼更好养活的黑玛丽。韩小窗常常喜欢挑逗它们,将手放在鱼缸上头,撩起食欲,又不真投诱饵鱼料,整得现在那几条小鱼一瞧见是他,都懒得搭理,让他好生郁闷。
古语云: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岗一炉香。
他们仨,并不需要刘关张那样传统的结拜形式,感情已经足够深厚,形同手足,无论谁遭遇不测,都会义不容辞地挺身而出,扛刀子卖命。良好的家庭教育,成熟的人格魅力,使他们能够富而无骄,至于放下锦衣貂裘的世家公子不当,偏偏走上一条为人唾弃的jiān雄之道,并不是离经叛道,也不是悲观厌世,只是不想常被老一辈骂做只会坐吃山空的衣架饭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