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之大相径的，是另外一桌客人，虽然还远没到绿林好汉大块吃大碗喝酒的夸张境界，但吃菜饮酒侃大山一也不讲究派，更不讲绅士风度，舞台上典雅致的秦腔表演，压引不了他们的兴趣，推杯换盏，觥筹错，一刻也没个停歇，尽显饕餮霸气，使到几个在旁边服务的保姆佣人瞠目结发麻，这帮人真离谱，喝酒简直就是一番不要命的海量派。

纳兰锦玉负手站在窗前，凝视着漆黑苍穹，一成不变地执着那把古朴折扇，末尾红绸自然垂下。

冷月如故。

送走了官老爷，又来了大老板，一辆辆豪华轿车鱼贯而，这会儿，小楼阁再次宾朋满座。

须生一踏步，昂激越地清唱而起：世态多炎凉，人情草上霜。若问邹驿丞，学了汉张良…

君淡以亲，小人甘以绝。

右手画圆，左手画方。

这个方向，恰好对着北方，你该正往那里去吧，妹妹，别怪哥狠心，你是鸾凤，不属于民间。

微云一抹遥峰，冷溶溶，恰与个人清晓画眉同。

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只有舞台秦腔仍在清亮唱响，缠缠绵绵。

一冰一火，一静一动，一雅一闹，两桌天壤之别的客人倒也奇迹般地相安无事，各取所需。

不过，如果佣人们知这几人的真实份，估计就不会生这样的错愕来了。作为公党尖的肱骨之臣，在酒桌上没血方刚不可一世的气势，传去都丢人现，抬不起来。别看他们无墨，但将手下无弱兵，作为过江龙的公党，正是倚仗着他们手底下那帮兔崽不遗余力的英勇奋战，才势如破竹地夺下了浙江大半江山，如今硝烟渐退，当然不能忘记犒劳一下这班呼风唤雨的功臣，烟柳巷自然不在话下，而这样登门造访的盛情款待，才更令他们觉齿相依当家作主。

再疯狂的盛宴也有落幕的一刻，繁华褪去，闹的背后，是一片寂寥，喧嚣下，藏着哀伤。

一个临时搭起的小舞台上，正在上演着一传统的秦腔折戏，《秋笔？杀驿》，笙歌燕舞。

谢翘楚正坐在企业老总们的那一桌，一个人面对着残羹冷炙，端着只剩半瓶的特供茅台，一声不吭地狼吞虎咽，极有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气势，有滋有味。他生孤僻，不好闹，等人走茶凉了，才肯来填肚打牙祭牙。韩小窗逍遥自得地坐在不远的一张太师椅上，翘着二郎，手里拿着一面小镜，无比臭地查视着脸肌肤。

从古至今，不知多少帝王将相，多少才佳人，多少平民百姓，多少地痞氓，都对它崇敬有加寄予厚望，将所有的溢之词毫不吝惜地用在了它的上，甚至还衍生了不少脍炙人的神话故事，可是，它动容了么，恩了

唉，从未试过心慈手的他轻轻叹了一声，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长东。

佣人们开始收拾残局，脏碟油碗箸筷酒瓶堆积成山，但留一桌没敢动。

秦魂汉魄。

二楼里，宽敞明亮的会客厅摆满了两桌酒席，菜系是清一的东坡、杭三鲜、老鸭煲、童、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宋嫂鱼羹、爆炒田螺、鱼豆腐汤等正宗杭帮菜，是纳兰锦玉专门聘请景观最著名的杭帮菜大厨烹制而成的，细的工，独到的味，清鲜的风格，让人垂涎三尺，以至心醉神迷。

簇拥着纳兰锦玉围席而坐的那桌人，全是苏杭一带靠着野路起家从而富甲一方的企业老总，今晚能迈这幢小建筑的门槛，令他们觉得无上光荣，这不知是多少富商贾们烧香拜佛梦寐以求的，而纳兰锦玉的平易近人，更让他们喜望外，比原先吞骨蚀人不眨的黑龙团好伺候多了，这样的靠山理所当然得拥护。一桌人初次见面，却不生疏，没有心怀鬼胎，反而有着一见如故的亲切，但也不刻意客寒暄，一边听戏，一边举杯，一边品菜，一边言谈，每个人在丹青鸟术与古董收藏方面都不是门外汉，一箩筐的共同语言，举止文雅，显得很是洽和睦。

月满中天。

得他们个个都成为了权力彪炳的实权人，而平时工作繁忙，案牍劳形，很少有时间京跟老爷喝上一盅，心里愧疚，只好退而求其次，与老爷的亲孙多多走动，权当联络情，遥寄思念。

夜更静，静得仿佛可以听见珠往上滴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