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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许同学的主要作用就是去洗手间的时候用来看书包。但天长日久,渐渐觉得有这么个人在跟前站岗也不错。新生的学习热情似乎是整座大学里最高的,我每天清早跑到水工楼后的小树林子里念新概念英语的时候都见不到几个人。后来老许告诉我说考完六级就没人学英语了。我拿着厚厚的书多少有些茫然,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和书过日子。如果读书没有意义了,我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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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社团在军训结束后便开始纳新,我加入几个,不是进门就要钱的传销组织就是大三老光棍们拐卖幼女的贼船,所以又都退了。记忆犹新的是在校报通讯社分社纳新的时候,我想想码字儿的人大概就应该来这儿,抱着寻找同类的想法来了。几个老生煞有介事地还举办了个面试,淘汰了一批不够会说话的男同学和不够养眼的女同学。主持面试的社长是个精明能干的女生,上下瞟了我几遍便转向另一边的几个男生发问,我频频举手,她视而不见。
估计是没我戏了,我想。
稍后出来的结果让众人大跌眼镜。报文学部的我却被录到了新闻部,胖乎乎的新闻部长召集例会,很深沉地表示,你们都是精英,是有理想有抱负有才华的青年,进入通讯社是很高的荣誉,有很多的好处,可以颁发实习记者证,在校报发稿可以在奖学金评定时加分云云。
听得台下一群大一的小菜鸟直流口水。
末了部长果断地一挥手:“总之,只要大家好好干,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我们不约而同地报以虔诚的掌声。
部长点了几个人的名:“留下来收拾会场。”
其实整个部门也不过十几个人,部长还得亲自擦桌子扫地。
我很不解为什么我被换到新闻部,部长虎目圆睁:“新闻部比文学部不知好到哪里去!我们是看你有潜力才把你要过来的!”
我很为自己的不识抬举感到惭愧,赶紧一迭声地道歉。
部长颜色稍缓:“以前的东西就不用看了,现在你是新人,要从头做起。下午有个B校区的报告会,你跟我来学学吧。别人我都没有通知,看你在面试时表现突出,才为你争取了这个机会。”
我低头:“谢谢部长。”
部长踌躇满志地一挥手:“下学期咱们通讯社换届,社长的位子差不多就是我顶上,到时候,我的位置就会空出来…”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觉得你很有希望接我的手。”
我强忍着笑,忍得肚子疼,但还是很配合地、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一个小破分校区通讯社新闻部小部长,我接你的手又如何?很光宗耀祖吗?社长会让你顶上?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人家忽悠你的?
我们这位部长着实有些天真。不过我倒不是很讨厌他,天真的人,再坏也有限。
这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我左顾右盼,问部长:“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部长一愣。还来不及作答,女社长已经悄然而至,冷冷道:“新生搬完桌子就可以回去了。小陈,你留一下。”
我如蒙大赦,立刻一溜烟蹿下楼梯。
可怜部长还得给社长汇报工作,不知道要不要跪键盘。
当天下午,我们出去踩点。
部长对部下确实关怀备至,一路上苍蝇一样嗡嗡个没完,查遍了我的籍贯、年龄、爱好,有无男友等种种问题。等车到了地方,我看看部长,部长安静地欣赏车窗外的风景。
我只好自掏腰包垫了车钱。
做了一个月,出了四篇稿统统被枪毙。我咬牙切齿地去找部长。
“我的稿子为什么不能用?”
“哦,你的视角太极端,我们毕竟是学校直属报社…”这厮搔首弄姿了半天开始拿腔作调“另外我不希望你写文艺稿,虽然你文笔还马马虎虎。但是你毕竟是我们新闻部的人,是不是?要以本职工作为主!”
女社长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微笑着在一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