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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句话想成婚姻中不可承受之重,痛击回去:“不满意?那你来煮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累…”有人则采取消极反弹,就是以无声的泪水反弹,这也是情绪暴力之一。
动不动就反弹的人,发散出一种“别想和我和平共存”的磁场。“注意看,他们的相貌都变了,好像脸上文着‘天怒人怨’的刺青一样。”一位朋友如此批评办公室中最不好惹的家伙。太会反弹的人常使人动辄得咎,打从心底怕了他。
而完全没反应的人,自以为“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事实上也在用冷漠伤人。我想,精神正常的人,可不愿意跟这么一道冷冷的墙壁说太多话。
不要把所有的话都幻想成冲着自己来的,人际关系的压力就会少得多。
是的,我们感到的压力未必是真的压力——搞不好只是误会一场,何必急于反弹?
我们可以先用大脑想想,自己是不是可以有所改进,再做反应。
真正的礼物
你给别人他需要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礼物。
——玛洛·摩根(MarloMorgan)
一连两天,听到两对夫妻谈到他们争吵的内容,都与其中一方要给,而一方领受得心不甘情不愿有关。
有一个丈夫随着观光团到泰国,买了一个翡翠的项链坠子给老婆,花了两千五百块美金,以报答老婆多年的辛劳。他兴高采烈地递给老婆,没想到老婆是个识货的人,发现那不过是一个价值不到两百美元的劣质品,问明价钱,当下大惊失色,一时情急,把老公大骂了一顿,两个恩爱夫妻于是吵起架来。多年来老公的苦闷仍在,他认为:“如果你爱我,你应该连我送你一颗小石头都很高兴才对!”亲朋好友也都支持这种论调,但老婆一听大家都认为她应该虚心领受,就忍不住要翻脸。她说:“没错,你随便捡个石头送我,我也会感动,但你知道,你付出去的那笔钱,是我们两个多月的家庭开销,你为什么不问我需不需要呢?”
另一个事端则不定期地在一对夫妇的日常生活中掀起小小的波澜。太太很爱吃消夜,嚷着要先生陪她,先生也都陪了,但由于先生属于一吃就会胖的身材,年纪渐渐大了之后就比较忌口,对太太每次推到眼前来的佳肴总感到头痛,不吃,太太又说他浪费;两人结婚二十年,这件事从没协调好。一般人听了觉得是小题大作,但当事人确实感到困扰。
以上的例子,相信你只要是那个“我这样做是为你好”的人,你一定会觉得很委屈:我那么体贴你,你怎么反而对我生气,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类似的故事,必然也常在你我家中上演。我的母亲和弟弟常因类似小事闹得不愉快。我的妈妈是个热心的人,只要在外头看到她觉得好看、价格又很划算的衣服,就会买给我弟弟穿;问题是,我那个学美术的弟弟从没觉得好看过,总会很直接地对她说:“妈,拜托你不要再买衣服给我,如果你疼我,就干脆给我钱好了!”我妈因为心血落空很不高兴,我弟也徒呼无奈,因为这样的“买错衣服”事件,从他“国中”时就已开始上演。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妈买的衣服比较适合我爸爸,从没合过弟弟的意。(他说,他也企图当个孝子,但我妈会以为儿子喜欢,送得更痛快;他后来认为,不要让母亲浪费钱,才是孝顺。)现在,弟弟都做爸爸了,母子还常为此事生闷气,有劳好脾气的弟媳做和事佬。
每次接到我妈打电话来投诉我弟弟的不是,多半是为了这种好像会“至死不渝”的小事,我只能在电话筒这头静静倾听。
“以此类推”的故事很多,因为每个人都给过人家并不喜欢的东西,有的是物质上的,有的则是精神上的;物质上的还好接受,精神上的往往造成别人的负担。你觉得你对他越好,他越怕看到你,只因不好明说,你给他的并不适合他。钟鼎山林,人各有志啊!
看连续剧时,我们常会听到剧中人咬牙切齿说:“哼,看看你做的好事!”好事,不是真的好事,常只是“对做的那个人好的事”对另外的人则是不太好的事。热心过度的我们老是忘了客观地想想,到底领受我们的礼物或善行的人,有没有获益?
不妨向原始民族借点清明的智慧,参考印第安老祖先的话吧。北美的Omaha族有一句谚语:“所谓善行,是以意志力引导个人行止,以免他人受到伤害。”(可不是为他做尽一切,使他完全失去独立能力。)
还有和澳洲土著一起过过游牧生活的作家玛洛·摩根说的:“你给别人他需要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礼物。”
为什么不享受?
培养享乐的能力。
——乔治·韦伯(GeorgeWeinberg)
自认为文明社会的人们都一样,以为吃苦比享乐难。
如果把享乐定义为什么事都不做的懒散或纵欲吃喝嫖赌的话,奋发向上吃点苦头确实比较难。
可是,为什么我们一想到享乐,脑海里就会浮现“败家子”的影像来呢?
大概是从小所受的教诲吧!我们都知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农业社会的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如果一个人不像头牛一样竭尽所能地工作,田里的稻子可能会被杂草淹没,家里的灶可能会没有米可以煮饭,因而我们的老祖宗急于把享受跟贪图逸乐、一事无成。颓废懒散画上等号,赶快把这个念头赶下地狱去才好。
所以很多人的“人生哲学”变成这个样子:工作是苦的,玩乐是将来必然会吃到苦头的。那些辛苦做牛做马的人期待有一天能够享清福,那一天却永远不会到来,因为他们老早就失去了享乐的能力。他们总会告诉自己,再吃点苦头吧!万一环境给的苦头不够,闲着也是闲着,就会找自己的麻烦,或找其他人的麻烦。他们习惯了,是没办法从“辛苦”两个字中退休的。而世界上的人也不知不觉被二分法归类:苦者恒苦,堕落者恒堕落(你既瞧不起他,他也瞧不起你)。殊途同归的是,两种人都不快乐。
能够把生活和工作都当成享乐,在日常生活中“无入而不自得”的人,在我看来,真的很少。
“如果你无法享受自己所做的事情,你不但欺骗了自己,也无法从中获得一点乐趣,只会使自己变得不可爱。”乔治·韦伯是个说话一针见血的心理学家,他举的这个例子够生活化了:
有一次,有个女人对我说,她是一个好妈妈。我没有回她的话,不过,我想起她的生活方式来。她根本不会游泳,也不喜欢玩水,但她还是每天带孩子去游泳,也几乎每天打乒乓球,可是不在乎技巧,看到任何新事物、新地方,玩任何游戏都显得不怎么愉快;她虽然把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却觉得这个世界冷酷无情。她的孩子非常爱她,却又有点想躲开她。
夏天在游泳池畔,我常常看到这类母亲:她们从不下水,无奈地在一旁看报纸,或跟坐在旁边的太太抱怨自己的辛劳,还不时对水中的孩子大呼小叫:“危险!不要这样!回来!”牺牲精神令人感佩,但连旁人都觉得非常紧张。
也许真的是在尽义务,但不妨放慢脚步,享受一下自己目前正在做的事情。对于生活来说,永远只有现在,我们拥有的每一刻都是当下的这一刻,不享受白不享受。有时必须做的事情确实是我们无法打从心里喜欢的,我们就好像是爱看文艺片的人,却被迫待在电影院里看一部武打片,又无法脱逃。一直当个不快乐的旁观者,电影会演完;当个享受期待剧情发展的人,电影也会演完,何不让自己愉快些,不要如坐针毡。
精神的暴力狂
判断是一种暴力。
——阿洛克
朋友和我到了健身房,我们不约而同地发现,入口处的欧巴桑换了一个人。
原先的欧巴桑是个笑口常开、非常会招呼客人的人,我们都很喜欢她。不知怎的,她竟辞职了,取而代之的这个人,使我们一进健身房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她的长相,真是吓人。
“一张整形失败的脸孔。”朋友小声说。
“是啊,”我边换运动鞋边附和“好可怕,两颊的肉好像要掉下来似的,眉毛一高一低,脸还歪一边。”
“看起来比巫婆还惨。”朋友说“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请一个看起来怪阴狠的人来看门,是不是想把我们这些长期会员赶走,换另一批啊?”
不只我们在讨论,刚走进来的两个女生,也一边换衣服一边嚼舌根:“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做特种行业的,所以才需要去整容,可能是打进去的东西失效了。”
“…你看,为了使自己更漂亮去改变长相,老了就会变成这样…”
换完衣服之后,我们正准备到运动室去,听见欧巴桑用粗粗的声音跟餐饮部的一位服务小姐说:“你去哪里?”
“去买牛奶,客人要喝木瓜牛奶,我们的牛奶不够了。”
“帮我买两罐狗罐头好吗?”
“欧巴桑,你养狗啊?”
“我昨天捡到三只流狼狗,可能是被人家丢掉的,怪可怜的,所以就让它们在我家住下来了…”欧巴桑用平板的音调说。
我和朋友都听见了。我们一起低下头来,为自己刚刚对这位“巫婆”所下的判断感到非常惭愧。
我觉得自己像个用拳头打了好人的暴徒,不知如何弥补我的罪过,虽然她并没有听见我们对她的恶言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