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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傻气使我和无语的ai情情ca肩(5/7)



清溪是很多年以前的名字,我们那地方因此而叫清溪镇。据说,很久以前,河两岸还没有什么人家,人烟稀少,却树木森森,蒿草繁茂,野禽出没,一派冷荒之气。如今,人烟渐稠,树木却没有了,河名镇名也早已不用。小河没有了名字,像没人关心的孤儿,老辈子人每提及此,总是感叹不已。

我在心里仍叫它清溪,爱它的清亮。

清溪并不大,也不长,是清水江支流中的支流。河水冬天也不结冰,深处幽蓝,仿佛春的绿色都溶在了水里;浅处则清可见底,卵石历历,游鱼悠然。“一河碧玉向东流”我曾化用李后主的词,很笨拙地形容过它。河的两岸,既无垂柳在春风中飘摇招展;也无大片芦花在秋光中飞扬如雪。多的只是低矮的灌木丛,沉默地印证时序的推移。再过去是平坦的田坝,一年四季,深绿浅绿变换繁忙而有序。

村东头原来有一座木桥,连接村里进出的道路,进山打柴的人常在桥上歇脚。我也喜欢到木桥上去,看流水悠悠,看云影与自己的影子在水中叠映,将嚼剩的杜鹃花残瓣撒在河面,心里想着,不知它将随水流到哪里。现在,木桥早被拆掉,换成了坚固的石拱桥,汽车也因而开进了山里。感谢石拱桥,将现代文明引到了山里。然而总嫌它缺少了“小桥流水人家”那么一种古味。现在站在桥头,凝望清溪水,又别是一番心境。清溪依稀当年模样,流水已非昔日流水,我也已经长大,不再是当年桥间嚼花的少年。河面依旧是云影与人影,杜鹃花流到哪里去了呢?光着脚丫啪哒啪哒跑过木桥的岁月到哪里去了呢?我不能去想,我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离桥不远的上游,原有一棵老树,我曾爬上去掏过乌鸦,不小心掉下来,落在河里,一点事也没有。是清溪救了我。现在,那棵老树已不在了。

夏天是垂钓的好季节。出村口,会发现沿河有不少精心建造的钓鱼台。垂钓者头戴斗笠,在这里静坐如雕塑,迎朝阳,送夕晖。小时候我也整天提着鱼杆,背着鱼篓,沿河转悠,瞅准一个地方,一坐就到天黑。月亮升起来,披星而钓,钓水中的鱼,也钓天上的月。回味如酒,美妙悠长,那种诗意盎然的意境,可惜多年以后才明白。如今河里的鱼已不多,不如往年轻易就能满载而归,因此垂钓的人也少了,都去搞副业挣钱。只有村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哑巴,仍然独钓清溪,他和清溪的感情有多深,没人知道。他钓鱼仿佛有魔力,能把极不易钓的团鱼、鲇鱼钓上来。听人说,哑巴老人年轻时曾有一个老婆,后来饿死了,就剩他孤寡一个。去年回家时,哑巴老人已死,清溪河边仿佛缺少了什么,空寂寂的。

有时,我也去河边,像小时候一样守着钓杆,钓起的却是一篓篓遥远的回忆。听风吹着河边的芭蕉,哗然作响,一种梦的感觉包围着我,我不知身在何处,仿佛整个身心,都渐渐融于夕阳西下的迷朦光影里。

夏天,田里的稻子开始打苞,最需要水,村里的人上山砍来竹子,在河边砍砍削削,两三天后,田边的河坝上,就架起了慢吞吞转圈的水车,吱吱呀呀,周而复始,清溪河畔又多一支田园味十足的歌。白花花的水从筒子里倒进水槽,流进稻田。清溪河的水就这样养育了这块土地,养育了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人们对它有深厚的感情,我也喜欢那股从筒子里、从吱呀声中飘散出来的古意。我常常走到河边,听它看它,想它古老的历史。

总觉得老水车是河水的歌喉,好像在倾诉什么。是人世的沧桑么?是岁月带来的变化么?每次离家,都觉得自己的心被老水车碾碎,从水筒坦克倒出来,流进水田,深深地渗入那片土。

去年夏天,是我在家度过的最后一个暑假。

沿着河岸慢慢走着,踩一路斜照。灌木丛中,点缀着夏天开放的各色野花,风起时,那些熟悉的花瓣,纷纷飘落河面,坦然地去了。坐在一块石头上,听河水淙淙东逝的乐章,听岁月流逝的脚步。天那样高那样蓝,山那样远那样青,我知道此刻的我,永远走不出青山绿水的牵绊。河面上暖风如酒,河水轻轻堆起波纹,我坐,我听,我的心在与清溪轻轻对话。沿时光之河上溯,在烟迷草树、桃花夹岸的源头,古意的木桥,杜鹃花残瓣,哑巴老人,还有老水车,默默地缓缓地向我走来。然后,在苍茫的暮色里,在清溪河畔,一点一点,所有一切,都逐渐模糊了…

暑假过后,我将离乡,去漂泊,去远行,但不管身在何处,我长忆着清溪。

美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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