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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2/3)

和尚听了冷笑:“这等看来居士的念一毫不差,只是生人造的天公有些不是。若把一副丑陋形骸付与居士,居士不昧之灵,或者能于正果。所以古来之人常有瘌疾痫症,手折足翘,因受天刑而成仙。仙人也就是这理。居士只因赋形之时天公忒骄纵了些,就如父母一般,幼少之时唯恐损伤,恼壤情,不忍打他一下,骂他一句。儿大来,只说情是天地生成的,父母养就的,所以任意去为非作歹。犯下罪来受官府之鞭笞,遭朝廷之邢戳,方恨父母骄纵太过,至有今日。这副细异、骄纵情不是好祥瑞也。居士因你的相貌是第一个才就要去寻第一位佳人,无论佳人可得不可得,就使得了一位,只恐这一位佳人额角上不曾注写‘第一’的两个字。若再见了

未央生摇:“弟所愿不是这二事。”

就对他:“贫僧自家以,来阅人多矣。那些愚夫愚妇不肯向善的固不足,就是走来参禅的学士,听法的宰官也都是些门外汉,能悟禅机的甚少。谁想居士竟有如此灵明,以此学禅不数年可登叁味。人生在世,易得者是形,难得者是资。易过者是时光,难过者是劫数。居士带了作佛的资来,不可走到鬼魅的路上去。何不趁此朝气未散之时,割除,遁空门。贫僧虽是俗骨凡胎,犹堪作他山之石。果能发此大愿,力注此大因果,百年后上可享于僧伽,下亦不至听命于罗刹。居士以为何如?”

未央生听了不觉目瞪呆,定了半晌,方才答:“师父真异人也!这两句私语是弟心上终日念的,师父竟像听见了一般,一就着着了。”

和尚:“这是第一句了。那第二句呢?”

未央生:“弟所愿者乃是自己力量得来的,不是妄想的事。不瞒师父说,弟读书的记,闻的悟,行文的笔,都是最上一。当今的名士不过是勉记诵,移东换西,几篇窗稿,刻一诗文,就要树帜词坛,纵横一世了。据弟看来那是假借,要真名士毕竟要读尽天下异书,尽天下奇士,游尽天下名山,然后退藏一室,着书立言传于后世。幸而挂名两榜,也替朝廷些事业,万一文福不齐老于墉下,亦不失为千古之人。故此弟心上有私语二句,要世间第一个才。”

未央生待开又复吞声不好说的意思。和尚:“第二句居士既然怕讲,待贫僧替说了吧。”

未央生:“弟归禅之念蓄之以久,将来少不得要归此法门。只是弟尚有二愿未酬,难于摆脱。如今年纪尚幼,且待回去毕了二事,安享数年。到那时然后来归依,未为晚也。”

和尚:“既不是这二事,但所愿毕竟是何事?”

未央生:“弟心上的事师父那里说得?”

和尚不慌不忙:“是要娶天下第一位佳人。”

和尚:“岂不闻人间私语天闻若雷乎?”

未央生:“师父若说得着,不但是菩萨又是神仙了,岂敢遁词推托?”

铛之中斋饭已熟,和尚就留他吃了晨斋。两个对坐谈禅,机锋甚和。原来未央生极聪明,凡叁教九之书无不览。这禅机里面别人千言万语参不透的,他只消和尚提一句就彻底了然。和尚心下暗想,好个有知识的男,只怪造赋形有错,为何把一副学佛的心一个作孽的相貌?我看他行容举止分明是个大鬼,若不把他收布袋中,将来必到钻逾墙,酿祸闺阃。天地间不知多少妇人受其荼毒。我今日见了这悖之人而不为众人弥,非慈悲之也。

未央生:“论起理来,情之言本不该对师父讲。今师父既猜着,弟不敢瞒师父说弟心尚浅,念方。从古以来‘佳人才’四个字再分不开,有了才定该有佳人作对,有了佳人定该有才成双。今弟的才华且不必说,就是相貌也不差。时常引镜自照,就是潘安、卫介生在今时,弟也不肯多让。天既生我为才,岂不生一个女?如今世上若没有佳人则已,倘或有之,求佳耦者非弟而谁?故此弟年过二十尚未定亲,是不肯辜负才貌的意思。待弟回去觅着佳人成了偶,生一以继宗祧,那时节良愿已酬无复他想,不但自己回,亦当劝化室人同登彼岸。师父以为何如?”

和尚:“贫僧若说不着,情愿受罚。只是说着了,居士不要假推不是。”

和尚:“请问居士有哪二愿?莫非是要策名天府,下酬所学?立功异域,上报朝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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