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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舒觉得自己平时也算不上有多沉默寡言,怎么对着姓秦的就偏偏说不上一句话?
秦朗完全没这种意识,手一指让宁舒坐他床边的沙发上,用的当然是那只没残的左手,嘴里叼着烟眯着眼吞云吐雾。
“家里没事吧?”“嗯?”“养鸡场的事都搞定了?”宁舒看着他的神色有些狐疑:“这事你怎么知道?”“问你呢,怎么反过来问我?给个数吧,还缺多少?要不要先借你点周转一年半载?”
秦朗在钱这个问题上从来很没有概念,当然宁舒那点小钱也确实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可这样的乐善好施在宁舒看来却万万不敢接受。
秦朗的大名他在进校头一天就不止一次听人提过,连带着还有秦朗那黑白均沾的身家背景。
现在欠下了人情,改明儿秦少一个心血来潮逼他拿刀砍人怎么办?宁舒一向遵纪守法,秦朗的美意过头了,他是万万不敢收,于是很委婉地拒绝。
秦朗怎么看不出来宁舒在防着他,只不过主动提出帮忙却被当面拒绝这么削面子的事他还真是头一遭遇上,多少有些憋屈。
憋屈就憋屈吧,他秦朗还怕搞不定一个人?禽流感来势凶猛,宁家这回赔了不少,眼瞅着病毒还不肯走,真是急死人。
宁家大家长不久后开了个会,宁二叔和宁爸都认为不能这么干耗着,必须得主动寻求活路。宁妈建议养猪,这年头鸡鸭鹅吃不得,肉价价格见天涨,养猪的利润铁定不比养鸡低。
大家长们都觉得这提议不错,咨询专业人士后专业人士也说可行,于是就红红火火搞了起来。
要干就得大干,钱不够宁爸一狠心把公寓做了抵压贷款,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富贵险中求,宁爸这回算是把身家性命都豁出去了。
半年后果然大有发展,订单滚滚来,因为是绿色饲养,连市里一家连锁大酒店都慕名前来下单,合同一签就是三年,光工人就添了十多个。
宁爸宁二叔尝到了甜头,商量后又借了笔高利贷买了批新机器,准备走腊肉真空包装销售渠道。
投资大风险高回报也多,这年代搞企业就得舍得放手一博,宁爸准备放手“大干”一场。可惜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突如其来的猪瘟来袭,猪肉一夜之间从家家户户的餐桌上销声匿迹,宁爸他们的腌肉已经包装成袋就要往市场上推,这么一来简直像一道晴天霹雳,霹得宁家一大家子头昏脑胀。
更糟糕的是,宁家欠的高利贷也到期了。银行看到宁家这种情况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贷款给他们周转?更何况还有宁爸那么惨烈的投资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