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到你跟前，向你报告战果，再好生抚，如此，你才得上驾驭这等良才。你如他这般岁数时，可打不过‘卧血怀沙’平野空啊！更遑论一刀取命。看看这张脸上的不甘与愤懑，这是对那孩最大的肯定。”

以七玄大会之要，古木鸢也没肯拨与鬼先生后援，可见被视为一张决胜王牌，并不轻易手。

远树丛中，阿傻四脚朝天拼命挣扎，双手不知拉扯何，伊黄粱施展法掠去，却被老人拦下。“面对一名苦战得胜的智勇之人，你当给他更多敬意。”老者怡然：“他能自己站起来的。

然而，以古木鸢、柳蝉之能，也无法保证崔滟月在剥除火元之，解下妖刀离垢，克敌之招失利，伤臂浴血的情况下，一刀杀败“卧血怀沙”平野空这级数的手。

却抓住这莫名飞来的生机，反手削断男右腕。余光中忽现一名儒服长者，和颜：“对酒悲前事，论艺畏后生！好决断！”

“豺狗”是捱过生死关的，忍死功夫尤其人一等，平野空间格格作响，眦裂的双眸迸光，掌劲吐，由动念到摧敌不过霎，这一刹那却如系箭上，转瞬间飞千里，无论如何提气就是追不到。

“胤野会派来东海的，定不知晓她所用之掩护份。杀掉他们便已足够，这么一来，胤野只能继续派人，来寻她的儿…杀到最后，她便只能自个儿来了。”

老人笑：“夫人毋须客气。今夜且先收拾，待明日晨起，再聆夫人妙音。”雪贞抿嘴笑：“先生又开雪贞玩笑啦，我哪敢献丑啊。令嫒琴艺，那才叫‘天下无双’。”

平野空果然死得切齿咬牙。但先生尊重逝者，不令其屈膝倒卧，死状狼籍，故而搀扶。忽听一声惊呼，一抹窈窕腴艳的小丽影现月门，却是雪贞听闻动静，赶了过来，正见着阿傻甩开断掌，挣扎爬起，赶上前探视。伊黄粱冷着脸一哼。

狐异门纵使转地下，养蓄锐多年，如平野空这样的手也不会太多。昔年外三堂的残存好手之中，戚凤城、猛常志、平野空俱折于东海，再无胤铿之下落，距胤野亲自不远矣。

空间的旧疤成十字，一路划过下颔鼻，直至额际。刀尖扬颅骨，染满稠血浆，住阿傻咽的手掌却未松开。

老人笑而不语。阿傻巍颤颤起，伊黄粱一瞥他左臂的伤，应无大碍，心底一块大石落了地，面上却是云淡风清，只：“你带他下去包扎，稍晚我再给他检查全骨经脉，要有坏的，直接扔悬崖得了，少费心思添好眠。”

凝锁的气机一松，断掌中残劲丝吐，阿傻秀目暴瞠，拖着飞血倒摔去，几被缩的五指掐毙，死命掰开，好不容易挣脱，蜷在压塌的木丛里荷荷吞息，搐不止。伊黄粱并无“分光化影”的法，气墙一空，才见并肩无人，先生不知何时已至中，搀着断气的平野空坐倒，住他分作两爿的溢血颅。

原因无他，胜负，本就是非常血淋淋、赤的生存竞争，弱，毫无转圆，练得好不如打得好，打得好不如杀得好。

雪贞知他是刀，不以为意，柔声相应。“没死的话，明儿再掘个坑埋了这厮。”在阿傻转前，趁两人目光会，伊黄粱耸了耸肩。“得不错。这人是个好样儿的。”阿傻勉力颔首，权充行礼，才被扶月门。“…可惜没留活。”

而伊黄粱的心思已不在这儿。阿傻今夜的表现，远远超过他的预期。由册中看刀法，这是悟的惊人天赋，但拥有这等悟，就算教你练成绝世刀法好了，也未必能如愿造就一名绝手。

“别扶他！让他自己起来。”雪贞没敢违拗，只得退至一旁，这才留意到大夫畔老者，仿佛吃了颗定心，冲老人福了半幅，柔声：“先生来啦。雪贞一时心慌，竟未问候先生，先生莫怪。”

阿傻在这方面的资赋，甚至胜过他对刀法的悟。古木鸢一方，费尽无数心血，以绝难想像的奇技，成功将火元之的大威能应用于人，再加上刀尸技术及妖刀武学，才造就崔滟月这一员战将，风火连环坞初试啼声，杀得烈火焚城、血不及，惊震七玄各宗，促成盟会召开。

仿佛回避老人的目光，白白胖胖的医者咳两声，从里挑了骨，以免漏对少年的骄傲之情。“他们可是‘豺狗’。便让你用尽苦刑，也撬不什么来。”老人倒显得一派泰然。

经脉里的内息越走越慢、越走越长，随着迅速消褪的知觉，就像整个人沉，不住下坠…阿傻不明白银发夜客的杀气，何以突然冻结…毕竟“凝功锁脉”除非亲当之，等闲难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