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影一闪，第三、第四刀接连并至，就连旁观众人，都能察觉刀者的急迫，似想狼首松手，却只了聂冥途的菜刀。

聂冥途伸灰白的，舐了舐裂的嘴。先佯攻鹿别驾和那个人好了，待那名隐暗的刀者来救，再──“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果然，其后猱扑至、抢烟团的四刀沉稳尽失，内劲不足、火候欠缺的病接连浮现，给了狼首补充粮的余裕。

聂冥途并不认为是伊黄粱──甚至祭血君──在这里伏下杀手，专等自己前来。只能认为藏黑暗的刀者，专注到了某境界，所有的隐忍背负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无懈可击的形式现，结果几乎要了他的命。倘若那人自始至终，只想着断首取命，或许下“聂冥途”三字已是江湖上翻过的另一页，徒余一首分离的畸尸。

一把陌生的音，阻断了狼首的算计。众人闻声转，见一名白面无须的儒者，自凉亭后的曲廊行，声音虽不大，独断的吻却满是烦躁暴烈，带着一难以撼动的睥睨与权威，彷佛前诸人，全踏在他的领土之上，生杀予夺不过转间耳。

他原以为是自己应杀气，及时避过咽要害，细思之下，发现对方或许从一开始，便相中他的颈侧，这一刀才会来得如此准，顺肌理切开，造成既长且的伤，形同放血，瞬间离的量血，连《青狼诀》都差没扛住。

《青狼诀》药烟未及窜，的鲜血已然泼溅而，聂冥途顿眩，压创霍然转，退向廊间最近的一楹！而第二刀果然于此际发。

这样的凝练极其伤神，断难久持，遑论连。聂冥途毕生会过无数武者，能达此一境界者寥寥，一击不中，其后便飞直下三千尺、因此丢了命的，数来也有几个。

聂冥途亮的兽眸死死盯着他，彷佛瞧的是一块封火，片刻才“噫”的一声，垂落肩，喃喃低语：“怪了，真不是他。”

痛，那发丝般的搔刮绽成了起码一寸的伤，顺着肌理分裂，势如破竹。

这兔起鹘落的瞬息间，狼首无论攻守退，左手始终压颈侧。非因疼痛，聂冥途对痛楚已没什么觉，而是提醒自己这份耻辱。

嘶哑的语声里不无失望，竟忘了稍加掩饰。不是祭血君──这个答案，就连狼首都无法自圆其说。祭血君的声音，与这个忽然冒的“伊黄粱”并不相同，不过声音一节，一片竹簧便能轻易变造，本不得准。

虽然相隔未远，却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小丬廓难以判断势，也看不见刀，至少趋避招，是受过人指的，不容小觑。他还有几条诱此人的毒计，未及施用，脑后两刻毒视线电而至，毋须回，也知是鹿别驾。

嚓嚓两声，卸下一手一脚，聂冥途将残躯往来人一送，只捡手臂就，黄污锐利的犬牙撕下两血吞咽，以森森白骨的狼籍断臂挡开第五刀，运劲震退了刀者。

血的营养不及鲜，但收更快，是激战中补充力的不二法门。白霜霜的刺鼻药烟刮卷而起，那人的手脚伸烟团，不住搐着，很快就没了声息。

“加餐”之后，聂冥途挥散药烟“照蜮狼”捕捉残影，廊庑隔着阶台的另一侧，似有一抹瘦小形退树影，叶止人静，几于同时发生。

雪贞袅娜转，盈盈拜倒，垂首恭敬：“惊扰大夫了，请大夫恕罪。”黑暗中的刀者动也不动，只投以注目，权作行礼。鹿别驾神智未失，闻言一凛：“这个醒饱白面般的胖，便是一梦谷之主、鼎鼎大名的‘岐圣’伊黄粱？”

原本在廊间坐成一团的紫星观弟，这时也摇摇晃晃起，剑的铿响此起彼落“醉态”可掬，除了人多，仍旧无甚可取。

祭血君的音哑，然而说话调理明晰，甚可说是好发议论，连骂人都是成成的。这伊黄粱虽只寥寥数语，其中各负面情绪全挤压成团，堪称怪气，怎么听都是两个人，找不丝毫相似。

祭血君的无形刀气、鹿别驾的七言绝式，都不曾在他的非人之躯上，留下如此刻的伤痕。这一刀所蓄的内劲远不及君，招式更比不上鹿别驾合一一百零八式于一招的惊艳，他有的…

“嗤”的一响，聂冥途侧转，缩于镂空的栏杆下，右臂暴长，拖过一名搞不清状况的紫星观弟，虽只有单爪，依旧如猫抓小般，挟着那人咬断，骨碌碌地吞饮血。

到底是什么，而能无视弱小自之弱小，展现压倒大的惊人大？打从数十年前圣藻池一会，聂冥途已许久许久，不曾有过这茫然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