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到最后娘娘莫可奈何，只得赐粥给他们果腹，聊作安。那两百号人吃完了御粥，没等押回谷城大营牢房，半路死个了清光，没留半个活。”

鬼先生须一意凝聚杀气，才得有这般凌厉，对视片刻，颅内被老人剑一般的视线扎得隐隐生疼，不觉心惊，兽伏般的反扑之势为之一挫。

往好想，有缺也不算太坏。“三乘论法不算失败。虽未达到既定的目标，到底将民留在了东海。”姑的领袖为这局的结果定了调，冷冷说：“幸而没留下什么破绽，差人意。”

鬼先生自讨没趣，也不以为意，笑：“至少现下民滞留东海，再加上三乘大会的，总有机会反慕容的。还有机会，就不算失败。况且耿照葬莲台，也省了一桩麻烦，七玄大会没这厮添，计划也能顺利些。”

（你这是故作姿态呢，还是另有撒手锏未？老匹夫！）老人迎着他的注视，不闪不避，同样还以森冷的目光。狐异门的武学讲究应变灵动、机巧百，气势本非所长。

（就算是幕后黑手，也决计不愿于此际现，亲对这双杀人的锐！）悔之晚矣，面对古木鸢这般人，难于三言两语间扭转形势，正遍索枯寻隙开脱，一面暗提元功，以备老人猝然手，偏偏又不敢得太明，以免落他实。

心念电转间，忙不迭地觅起退路，不与老人搏。而此问原本便毋须回答。他试探的，不过是古木鸢的反应而已。姑背后有无势力、该与何人接，乃至这帮人所图为何…

鬼先生非常清楚自己的价值，也为日后万一须得转舵易帜之时预存注码，老人如有一丝动摇，狐立时便扯去贴心己的假面，反噬人，无论啃剥什么，腹终归是养分。

黑衣人抬起，面中始终笑的桃不知何时已无笑意，闪着人的寒光，宛若恶兽笼，森冷竟不逊于老人。

带着笑。

在鬼先生看来已是不言自明，他如有意，随时都能接上这条线。若无这等才智，笨到须来向古木鸢讨个说法，也不会有人向他兜售保命符了。

“我本以为是您，听来竟连您也不知情。如此，属下心中便有一块疙瘩，如鲠在，不吐不快…”

待镇东将军想到用药的可能，延国手勘验，药早已发散殆尽，查不蛛丝迹。他没想过灭。成大事须得牺牲，但非是无谓地滥行牺牲。他已有一名手下倒戈投敌、一名不受控制，另一名陷牢笼…老人了绝大的工夫克制怒气，不在此际摘掉手中仅有的能。

“得好。斩草除，以绝后患。我那日没见你接近殿后，不想竟能在御粥中下毒。”“的确是绝了后患。”

黑衣人轻笑一声，忽然坐起来。“说到破绽，当日被慕容柔扣押起来的那两百多人，皇后娘娘本有懿旨，命慕容放人，慕容不从。

“除了我等之外，是否另有一个“姑”以我等姑之手段，暗里针对我等？有这样的黄雀，恁是螳螂凶猛善猎，终究死路一条，赢得了谁？”

古木鸢定了定神。鬼先生向是得力臂助，布局细，执行力。要能改一改那轻佻好事的，就不能当作下来用，得先杀掉才行…

鬼先生直到这时候，才惊觉自己低估了老人。姑在阿兰山碰了一鼻灰，靠着莲台的意外留得后着，勉还有半残局可下。全盘皆墨的狼狈姿态，使他错把古木鸢的隐忍当成末路，轻率手，才落得下这般退维谷。

鬼先生笑着，慢条斯理：“但我也的的确确没有下毒。如您所见，那日我分乏术，实在没那份闲心。况且在御粥中投毒，万一毒死娘娘，我又倒一座靠山，风险未免太大。”

＊＊＊老人冷冷回望着，似乎一也不意外。鬼先生从不寄望在老人面上看见错愕惊慌，然而连一丝扬眉的凛然也无，仿佛他自认掷地有声的一击，于老人还不及那两百多条贱命上心，着实令鬼先生有些气，不由咬了咬牙。

“染苍群的宝贝女儿死啦，慕容柔给不代，有得他伤脑。届时北关尽提大兵…”古木鸢终于忍不住哼一声。

古木鸢一凛，双目迸慑人光。他用在民上的药十分罕见，且复方混杂，施用的工序难以逆推，本不会留下形迹。

“没什么尽提大兵这事。你不认识染苍群，他会为女儿同慕容柔拼命，但不用北关一兵一卒。连斩杀仇人的刀，都不会从将军府库中拿，定是私人购置，决计不能是公。你以为这人当年，是怎么从漫天谗谤中走过来的？”

“咱们差一就赢啦。”古木鸢陡生不耐，暗自警惕，又下了火气。“差一儿，就不算是赢。”“可也没输。”鬼先生耸耸肩，径自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