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太贪了。”李寒正：“你可以让自己不要那么贪，如此一来，下回就会好过些。或者想一想应该怎么，才能满足这样的贪念。”

“我记得…记得李大侠曾说，人命是不能放在秤上衡量的。”耿照全僵，握着石莲缘的手掌微微颤抖。他很讶异话说时，听来竟是如此冷静甚至冷酷。

谦冲自牧、韬光养晦、严以律己…讽刺的是，这些如今被用来形容邵咸尊的溢之词，最初都是他从师父上学到的，差别在于植雅章是关起门来过日，他却是给天下人看。

他只是打心底迷惘起来，不知还能相信什么。看遍沧桑的游侠忍着疲惫与无力，转正视少年。世上有些事即使无能为力，仍有一试的价值，且应当不断尝试，并相信它终能成功。这样的持，叫“信念”

我先往越浦安顿孩，典卫大人可于驿馆寻我。”说着携二小步下莲台。此时黄尘散尽，诸人见民被制，纷纷山呼“将军”又见耿照站上莲台，想起是他打赢了邵咸尊，屋及乌之下，不由叫起好来，现场一片沸扬。

然而行走江湖至今，有时得到有时却不能，唯心中这把臭尺从未改过，也只能尽力而为了。”“多谢…”在荒谬绝的叫好声中，耿照冲男负剑的背影长揖到地，眶微，心中渐渐不再迷惘。

耿照霍然抬，顺着李寒的指尖，再次把视线投那不忍卒堵的修罗场。“三川溃堤，央土要死几十万人。两国锋，死伤更不在话下…无论天灾人祸我们都使不上力，但今天不是。你记得方才与邵家主手的情形？”

虽觉迂腐，但于对师父的敬，邵咸尊从没有怀疑过师父的真诚，愿意试着去相信他是对的，无论听来有多么可笑。

牲或不可免，只能尽力减少伤亡。有这等心思，五万民至少能活一半，不用担心将军屈死百姓。”耿照愣了一下，才会话里的残酷。五万民的一半…那是足足要死两万五千名无辜百姓！

李寒低：“但今日莲觉寺之惨剧，却是有心人所致。我们既安顿不了五万人，连阻一阻几千名铁骑也办不到，不如专心应付几个有心人，莫让无辜之人再遭毒手。”耿照省悟过来，好生惭愧，抱拳俯首：“多谢李大侠指！”“不敢当。

邵咸尊对“不动心掌”甚有信心，一直以来都是。其师植雅章生前是东海赫赫有名的手，号称“天下慢掌第一”然而只有极少数的人知：对比其声名“天工昭邈”植雅章仍是实力远被低估的人。

李寒只摆了摆手，牵起两个孩，狮鬃般的蓬发终没于阶下。没人知耿照何以对手下败将执礼如斯，只是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少年，甚至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大人适才问我…”李寒走下几阶，忽然回，淡淡一笑。“要死多少人才算少，我心里所想，是“一个都不能屈死”

两万五千尸骸，足以阻东海任一条河川。堆置旷野，目便余猩红！苍天在上，这…这怎么能说“不用担心”！这话从李寒里说，分外令人难以接受。

…江湖争霸，心能什么？凭借的是武功，是钱财权柄！青锋照若无绝的武功、绝的技艺，与魈山派、夔帮这些三势力有什么两样？便想闭起门来修养心，灾祸照样破门而，想躲也躲不掉！可惜他的师父永远不懂。

昔年沧海儒宗开枝散叶，以东海为基地，脉延却遍及东洲各地，青锋照亦是儒脉之一，打铁也好、练武也罢，不过是修养心之用，与洒扫应对退相仿佛，均是训的一份，掌门人看重的是心修持，不是刀剑争胜这无聊之事…自他门以来，师父总是这样说。

然而，哪怕这几千几万次的尝试，最后只有一个成功，这个孤独的成功都将改变世界。就为这可能吧。

人生于世，每一天每一都有信念遭受打击、崩溃破灭，因为信念非常脆弱，既抵挡不了刀剑，也无法替代温饱，在大分的时间里，失败的远比成功的多。

植雅章行事有武人罕见的书生气，更像读书人而非江湖客。他执掌门时，每日升坛授课，讲解经书、武艺及铸炼之，不止室和记名弟须座听讲，连打扫的小厮、伙房的杂役等，也可以列席旁听，座次当然得排在两班弟之后，往往堂外阶下摆个蒲团亦作一席，但总是挤满了人，不曾有过虚位。

一定是话里那极端的残酷，抹去了生而为人的温度罢？“要死多少人，才能算是少？活了两万五千人，那是天大的功德啦，这样还不知足，是我太贪了么？”少年并非有意嘲讽，李寒明白。

耿照一凛，摇了摇，忽然明白他的意思。“安置五万人，你我都不到。慕容将军在那个位上，或有法可想，所以我只要确定他有那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