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断肢的痛楚与之相较，简直像小孩吃糖，洒上盐卤或可比拟，但毕竟跟什么盐兑什么、怎么洒怎么搓有关，其中学问甚大，疼痛的层次亦不相同，不可一概而论。

“我一直想知，像你们这般厉害的人，到底会不会求饶。你说呢？”＊＊＊卿自华发剑引腾骁肩膈有一血与肘后的麻相连，贯以利刃，绝对能刷新对“疼痛”的认知。

但殷横野连她问的是什么都搞不清楚，那超过想像、却仍不住向上叠加的痛苦几乎夺走思考的能力，模糊颤动的视界里什么也看不清，连嘴里无意识发的惨嚎都像是他人所为，遥远得毫不真实…“…住手。”

“我该要见到你的，可惜所托非人，没能见得。你是专程来替胤丹书讨公的么？”“不是。”胤野轻移莲步，缓缓行近。耿照本喝阻，不知怎的一寒意窜上背脊，一时竟开不了，却非是为她。

才是最可怕的引力，明明知她极度危险，仍不由自主地步步接近，恍若疯。

没想到言喝止的，居然是武登庸。“这位夫人请了。杀人不过地，此僚纵使罪大恶极，伏法也就是掐断一气。他武功已废，同死人也没两样了，夫人何妨给个痛快，了却此间诸事？”

胤野连人带剑举而起，将痛得涕泗横的老人钉院墙，凑近艳绝的脸，压低嗓音一脸认真，恐为人听。

“他已死啦，是我亲手了结了他。人死即休，没甚好说的，我只是来瞧你，还有事想问一问。”

衣外的，除了明艳无俦、几难判断年龄的小巧脸，只有十指和半截白皙的修长鹅颈，被的衣着一映，自有一迷离眩人的凄艳。她腰间悬了柄无穗长剑，妆的非是英锐之气，而是在端庄神秘之中，透着一丝无心之媚。

胤野解下防尘的连帽大氅，搭在臂间，其下的俐落旅装亦是无一丝杂、却有有浅的黑，随手理了理微的云鬓。

胤野竟于一招之间，信手毁去他赖以成名的五指。“啊…”殷横野的惨叫被生生打断，长剑“噗！”贯右肩，如刀搠油，声音轻利，分外动听。

过于剧烈的疼痛，会使痛觉麻木，沦为纯粹的力消耗。拿分寸，正是此的醍醐味，一如女红、烹饪和艺等。

殷横野冷冷一哼，没来得及嘲讽，前一，已被清幽香所攫。狐异门素以轻功见长，但胤野的法已远远超乎其父胤玄全盛时，纵使功完好，怕亦须用上“分光化影”方能全避，何况下残躯？“你…”语声未落右手一阵激痛，乃此生未有，剧痛引发的痉挛令他本能扬臂，赫见五指剔尽，似遭铁刷刮洗，仅拇尾二指略辨其形，余下四白骨参差错落，犹如品味低俗的闹剧布置，却荒谬到令人笑不来。

殷横野虽未见过胤野，但武林三四十年内，能到这般境地的女屈指可数，勉撑起半，抹去血，蹙眉打量半晌，嘴角微扬，哼声蔑冷。

当然，这肯定不是最痛的。在胤野的私心偏好里，甚至排不前十。“循序递”是刑求拷问的本。

很少有女能将剑佩这样的气质，相比之下许缁衣太过素净，漱玉节则失于侬，宝宝锦儿不够神，荆陌简直就像寻常村姑般黯淡砺，捧着都嫌扎手。耿照不知她显份否，唤了几声“夫人”胤野置若罔闻，擎长剑，像是展开书卷，又或打开装满馔的竹箧盖，正要亲切地招呼取。微侧螓首，眯笑：“这位…可是名满天下的殷夫？”

他不识胤丹书，狐异门从掘起到没落这段时间，武登庸都在他远游，虽依稀猜到胤野的份，她既未报家门，刀皇也无意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