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渔夫发觉不对，栖亡谷已是一片死域，所幸恶佛被送至八叶院，遭老渔夫囚于莲觉寺的聂冥途又有人照，老人遂一路追索，查到了孤竹国境内。

还有，集恶三冥里，只地狱一支保存了实力，完整移南陵，要说殷横野与此无关，哼哼，也只能骗三岁孩儿…”

“你要不是同我这一肚坏的小徒弟一样，打着赚人局的心思，就是自大过了。”日九冒着挨敲的危险，忙不迭地。

“晚辈无意假前辈之手杀人。”“喔？”武登庸来了兴致，白眉微挑：“那你想让我什么？”“晚辈想请前辈留住殷贼。”耿照意态从容，不假思索脱即，显非临时起意。

“你心思细，看来是有意忽视我那‘不杀一人’的赌誓了…就算殷夫当真罪大恶极，我也不能替你手。人无信不立，不应有例外。”

长孙旭气急败坏，不顾师父虎视眈眈，就着桌扯他袖，怒：“有你这么请人帮忙的么？摆什么架！就算不肯低，好歹也要说之以理，一利害，休戚与共嘛！”“…请问我跟他有什么一利害的地方？”旁边有人小声问。

“…你若是病了，要不先去歇着？我觉得你脑袋有。”“其实你心里想的是：”说得好哇，先把我师父骗到了现场，待殷老贼真面目，他真能撒手不么？还不是遇着韭菜割韭菜，遇着萝卜萝卜，一家伙扫个清光？‘“老人笑得和蔼，令人浑发。”

突然一愣，意识到是谁在发问，想死的心都有了，脑袋“匡、匡、匡”连撞乌檀桌面三记，撞得余烟袅袅，桌微凹，老人才满意地收起指。宿冥率众离开栖亡谷，举地狱一之力，渗透孤竹国，完整保存了实力，犹胜昔年三冥分立。

厉害的厉害的，居然又被猜中了…师父您能改打后脑勺不？我脑门有不住了。“武登庸不理会徒儿科打诨，定定望着对桌的少年。耿照眸光澄锐，迎视这世间最锋锐的一柄刀，不向刀中之皇俯首。心怀朗朗，何用退避？老人捋着颔须，饶富兴致，又恢复成玩世不恭的俚俗渔人，抖脚斜肩，自斟自饮。

日九连使都没能让他改，急得桌下起脚，无奈耿盟主的碧火功已至“发在意先”之境，未及会意本能缩，从容不迫地将一长串说完。

耿照淡然：“前辈所言极是。若非他中途收手，晚辈与奇诸侠早已丧命，连与前辈说大话的机会也无。但无论前辈手与否，晚辈本就是要与殷贼一决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就是不知能不能读三五人的心思？要是可以，只要一个照面就知哪个是忠哪个是了，恁是方便…”

“殷横野也骗了你嘛，当年圣藻池三才二斗，不是他找的你么？什么时候不好找，偏挑了异族南下前夕，其中肯定有猫腻！

媚儿固然枝大叶，却颇受百姓拥，地狱那些个杀人拷掠的老勾当，多半用于肃清国中亲段势力，门里的骨已非行恶东海的那帮人，全汰换成了孤竹当地的土人，又或举族南迁定居的央土商贾，无不立于朝堂之上。

适逢前代鬼王已逝，伏象公主新掌九幽十类，孤竹国至此政教合一，朝堂之首与秘教之宗，是国主，上下一心，遂有了对抗邻峄的底气。

“三五境界的‘分光化影’一经施展，凡夫俗难望其项背，怕殷贼见苗不对，恃以脱逃。届时还望前辈留住殷横野，勿使得遂。”日九忍不住从桌上爬起，捂他额。

这话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说的，岂料老人未再赏他个隔空板栗，挥手示意耿照坐下，重新替三人的茶盏注满茶，放落茶壶，正视着手绾七玄、总领东海邪群豪的少年盟主，敛起游戏人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