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教不练，连日都不敢让他多晒，莫说把式，约莫连能挨上几下的结实劲儿都没能练得。当年昭信侯还在京里时，镇日带着他，叔侄俩打猎、踢球，微服皇城找人打架、偷看漂亮姑娘洗澡…

不撒泡照照镜，你癞虾蟆的远房亲戚撑死也只能是虾蟆，岂能生得天鹅来？”杨玉除满面愧，自甩了几耳光，忙不迭地歌颂公圣明。独孤英见他一脸懵，得意洋洋：“你同惠安禛都是穷光，便有置产，也都离京七八十里开外。说到这儿，你个癞虾蟆买的还比惠铁更近，又比他多买两，若教惠铁知晓，疑心你中饱私，整你个七荤八素。”

独孤容才知他的外号，赐名“杨玉除”父母不详、连姓都没有的阉人遂沿用至今。这事乍听像则传世佳话，杨玉除应该激涕零，等待一个效死以报的机会，但定王并未从此特别待见他，以致机会始终遥遥无期。

“启禀公，是…是这样没错。”“大胆！”独孤英冷笑：“里就没句实话！再给你一次机会，宅是谁的宅，姑娘又是谁的远房亲戚？”

啥事不宜就专拣啥，那时杨玉除一旁跟着，从不觉得太小祖宗是苍白脸瘦的。那时他驰佩剑攘臂大笑，虽然天真，但很讨人喜。但先帝爷不喜昭信侯，打发了他去东海。杨玉除听到各言，其中多数信誓旦旦，保证昭信侯不了城东宣威门十里，必定血溅五步，永远也到不了他的东海封邑。

把他留在边…起码是边附近…的，一直都是这位天爷爷小祖宗。杨玉除明白该报答的是谁。在他看来，有时候不说实话，也是报答。

冷笑也是笑。能笑，就不是真的发火。天小祖宗与先帝爷最大的不同，便在于此。以御下之术而论，独孤英可能糟糕到了极致，但杨玉除愿意为他而死，临危却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先帝先跑为上，就为这不同。

“…嗯？”“公…公圣明！才向天借了胆也不敢，求公明鉴。”“我们现下去的那座宅，你上回说是惠安禛的，宅里的那位姑娘，是他远房的亲戚…是不是这么说的？”

事后独孤容召见，才知杨玉除替世伤，也中了蛇毒，一路奔跑毒气上窜，差丢了命。问他何以如此，杨玉除咧着麻未退、益发丑怪的嘴勉力笑：“…才是三…三脚蟾蜍，不…不怕蛇的。”

但样，还是必须的。他装作魂不附，颤声：“公圣明！其实那宅是…是才的，那天仙般的姑娘是才远房…”独孤英再也绷不住脸“呸”的一声笑将来，一脚将他踹倒，骂：“去你妈的！

“三脚虾蟆，你胆越来越大了。”也不知盯了他多久，独孤英终于冷笑开：“欺君罔上这码事，你倒越发顺手了嘛！”杨玉除扑通一声，就着车厢里一把跪倒，五投地。“皇上圣…”

他活到十几岁上，杀人放火掳掠，算没过的比过的快，谁知天下又变了。为求活命，一是罪的少年索割了自己，讨碗太平饭吃。因不好样又猥琐，皇城不要，最后是定王府收容了他。独孤英小时候贪玩，被毒蛇咬了，那时背着他从城外跑回王府求医的，就是杨玉除。

已在先帝爷手里靖平，再没有打仗的必要了，有哪个蠢教席真敢折腾未来的圣天？

他不敢让太小祖宗知，怕他脑袋一跑去同先帝爷求情，孝明帝就这么孤苗，还指望他承继太庙香火，不会对他怎么样，怕是小祖宗边所有人…自然包括他…全都要死。约莫从那时起，他就养成了欺君的习惯，直到现在。杨玉除生在天下最的时候，那时节人吃人都是常事“罪”字没人会写，只写个“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