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相较于无尽宽广的寰宇六合，便是开山碎石的掌力、分金削玉的剑劲，也显得微不足，微小的力量散于宽广的天地间，如倾墨海，难以尽污，由是不觉。太祖遗书上说“残拳”是从天地间借来力量，耿照本以为是比拟形容，如今想来，或许太祖只是直白说自的武功原理罢了。他在施展“落羽天式”、力有未逮的刹那间，自行启动了某得自龙皇的借力法，得以一气呵成，破开灰袍客的护气劲…若遗书上说“向天地借力”为真，那么“以想像御之”极有可能也是一句平铺直叙的白描，毋须比附什么家修真的“神解”就是要你将这力量想像成某的事，贯通其质，便能驾驭控，任意使之。

耿照“笃！”一刀劈在树墩上，余震隐隐，自刀柄反馈而回，无论手劲，皆来自层意识的细模拟，真实一如先前无数次落刀墩上。就连起刀来，留在墩上的刀痕、透斫裂的鲜烈木气等，俱与现实一模一样。

差不多劈完千刀，过往到了这儿，即于虚境里幻老胡的影，两人对拆几“无双快斩”再叫岳宸风，重现鬼镇的搏命死斗。

，去芜存菁。

作用于有形之上的内劲蛮力，固会留下相应的痕迹，但隔空掌力便“消失”了么？自非如此。

三乘论法之后，他明白手对战不只是比内外功，亦注重神境界、心修持，那怕只稍逊一筹，便是生与死的差别，对手又换成李寒，以期能够重现贯穿鼎天钧剑的会心一击，而现在，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落羽天式”

耿照同他闲聊几句…当然木叔叔从没应答过…便擎起木桩上的柴刀，玩起削柴如筷的游戏来。

在虚境中练功与现实并无不同，现实里无法到的，于虚境一般的办不到。耿照数百次的练习，莫不止于提气上跃、直至巅的一霎，随着时间逝，适才周天搬运而生的内力，又渐渐被内的渊所吞噬，到后来，连跃起都颇有些吃力，一功力复归于无，成了丹田空空如也的普通人。渊“吃”掉碧火功的内力之后，便由化骊珠接上供应，若非骊珠奇力源源不绝，照这般法，耿照早已枯竭而亡。他所想：这无底渊既因“落羽天式”而开，或能以同样的方式闭起，如今看来，兴许是一厢情愿了。但有件事，耿照始终无法释怀。…被“吞噬”的内力与骊珠奇力，究竟到哪儿去了呢？力量不会凭空消失。信手一劈，无论用的是内功或蛮劲，力量就是力量，这一记定然留下痕迹，要拮抗还须多费气力，或赖巧劲腾挪，才能化于无形。

以耿照被吞噬的内力，指不定都能再造另一名耿照来了，更遑论源源而的骊珠奇力…这些力量不能凭空消失，耿照能清楚觉它们自内飞快逸去，却无法解释去了哪里。若能解开这个谜，距揭“残拳”之真貌，便仅一步之遥。

他心一凛，旋腕舞了个刀，蓦地反手一掠刀斜，乌沉沉的柴刀于极小的范围内突然加速，直剖开空气，竟自锋缘一抹锐光，灿亮如灼，正是《霞照刀法》中的一式“分辉照雪崖”

“奇遇”之所以成就非凡，令他百尺竿，盖因耿照付了超乎常人的努力，当异变猝然降临时，方能突破逆境，转危为安，实非幸致。他在虚空完成周天搬运，练得几路“薜荔鬼手”，一动念间场景变换，又回到朱城山后的长生园，木叔叔在檐下的竹制胡床里，怔怔望着蔓草丛生的院。

这刀乍倏停，位移幅度小得奇，光芒消失后，才听“飒！”一声低咆，风压现于三尺外，压着地面青草笔直扫去，七步后方没，竟是一记隔空劲。耿照望着刀痕尽，忽然会过意来。内功并未消失，而是散天地之后，再无法觉其存在罢了！“力量不会凭空消失”既对，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