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不是嫡，远不如柳缙之得柳老夫人所喜。四房姨太太中，大姨娘和黄夫人年岁相近，格相合，两人往最是相得，平素以妹相称。因此在母亲房中见到大姨娘，柳缙也不觉惊奇，请过母亲安后，便转向大姨娘行礼。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声，柳缙倾耳细辨，原来是一阵一阵的声，再细听一番，那是发自浴盆中的声响！

“是，孩儿这就去办，告退。”柳缙又行了一礼，便退了轩外。得门来，柳缙边的小厮柳兴早候在外面，见到柳缙，忙问：“二爷今儿个是去逛逛，还是就在府中？”柳缙说：“你先回西院去，夫人代了些事情，我办完再回去。”柳兴答应一声，便自行走了。

不过往常都是父亲在时前去的益轩，像今天这样却还是一回，好在青天白日，又有母亲之命，也没什么好避嫌疑。

黄夫人与大姨娘皆是淡薄之人，三姨娘早殆，于是苏姨娘隐隐然便当起了柳家的当家人，好在她事公允，又识大，将一个门豪族打得井井有条，除了权极重的二姨娘外，柳家里里外外也都服她。也正因此有了这层关系，苏家才兴起迎娶柳家大小的念，想要亲上加亲，将两家的关系拉得更加些。

十八岁上娶了鸿胪寺卿陈元家的大小为妻，便是前面所说的缙二了，去年又捐了个从五品的知州职衔，穿上了绣白鹇的五品补服，上了晶的红缨官帽。

但此刻却茁然发，那两条便不由自主地循声而去。越走越近那声音来，正是发自里的那间厢房之中，正是他的庶母：四姨娘苏氏的卧室。

柳缙突然觉得从内心传来一阵燥，这觉对他而言却是久违：走章台，在他本是常事，在脂粉堆中打了多年，慢慢地连这脸红心的觉都逐渐淡忘了。

“写封信容易，孩儿今晚就去办。”柳缙答应着“不知母亲和姨娘还有什么吩咐？”“还有，”黄夫人拿起旁边的茶碗，浅尝了一：“你四姨娘还在等信儿，你和她谈得来，就把我们的意思转告给她吧。”

原来黄夫人除生有柳缙外，尚有一女，便是柳家的大小，闺名秀霞，比三少爷柳绮小了一岁，正是青年华，十足一个绝代人。

黄夫人了：“论门第，苏家是差了那么一，不过，听说苏家的这位少爷很是争气，年纪轻轻，去年秋天便已经了举人，来年闱联捷也是大有希望，也不至于辱没了秀霞了。”

于是柳缙来到益轩前，不见门有人侍侯，便咳一声，往里踱了去。走廊里空无一人，苏姨娘边有两个使唤丫，如今也不知去了哪里。柳缙穿过走廊，得堂屋，里面依然不见人影。就在柳缙踌躇不前、退维谷的当儿。

如画眷，似锦前程，更是羡刹旁人，唯一不足的，便是和缙二婚后八年，缙二依旧是一无所。柳缙之外，柳家便只有二姨太育有一，名唤柳绮，小了柳缙七年，今年方才十九。

黄夫人笑：“那也是为了你妹妹的大事，昨日无锡苏家派了人送了一份聘礼来，说是要就此将这婚事定了下来，我和妹妹商量过了，想听听你的说法。”

大姨娘起回了礼，嫣然说：“这么的天，这儿有现成的冰镇酸梅汤，缙官先喝上一碗吧！”柳缙依言将酸梅汤喝下，接着问：“母亲叫孩儿来不知为了何事？但请尽吩咐，孩儿必当从命便是。”

这个儿更是百般疼，加上柳澄之母柳老夫人孙心切，是以柳缙自幼便是要风得风，难不免便长成了一个纨绔。

“那么母亲的意思是答应这门亲事？”柳缙问。黄夫人摇：“我和妹妹商量过了，老爷如今在京叙职，要和他商议过了方能定规。所以要你写一封书信，将苏家的意思告知老爷，听他示下方好。”

从十四岁那年起，上门提亲的便是络绎不绝，但柳家门第贵，阖家对这位大小又都是视如珍宝，嫁岂是仓促可成之事？便这样拖了四年，尚等着提亲的，只剩下几家门当对的望族了。

柳缙转便向苏姨娘的住益轩走去，苏姨娘读书颇多，又是柳家不挂名的当家人，柳缙也常到益轩和她言事。

“无锡苏家？那是四姨娘的娘家了？”四姨娘姓苏，是无锡府都司苏港骅家的小，论品级，都司只是四品，远远不及官居巡抚的柳家，门不当不对，本来这门亲事是无从提起，只是苏姨娘明能，嫁柳家之后，甚得柳老夫人和柳澄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