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越不确定自己刚才的判断。

诺拉两耳不闻窗外事，自己画自己的。

诺拉把护膏放下，动作随意。

安娜贝拉说：“我的底不同——”

单是某法国奢侈品牌一个系列，就能推三十多个颜。而在这三十多个颜里，至少有七八个在自然光下看起来一模一样……

他听见衬衫扣一颗颗解开的声音，拉链拉开的声音，裙从上下去的窸窣声。

这句话像一颗石扔了平静的面。

“看吧。”伊万卡满意地。

目光像被了一样从诺拉上弹开。

诺拉的动作很快，布料的声停了。

“不错。”诺拉满意。

作为从业十五年的资化妆师，她当然知那两个号一模一样。

她站起来抖开，在上比了比。

也许真的不一样？

她只画了一妆。尾拉长了一些，睫夹翘了，刷了一层睫膏，刚好够让睛看起来更邃。

他看着这一屋女人叽叽喳喳忙活的景象。

只是每个人的底不同、涂的厚薄不同，看起来也许会有细微的差别——也许。

就像混在女人里的那位比女人还妖娆的男发型师，罗翰虽然不想刻板印象，但那人绝对是gay。

全世界的红加起来，号早已突破三位数。

自己明明羡慕她们的，而现在就是她们漂亮的秘诀。

罗翰不知这些。

罗翰站在墙角。

他不知的是，这是消费主义最妙的把戏——女人被几百红号洗脑，光是红，从正红到橘红到豆沙红，每个系又有几十个编号，其中几乎无法分辨的两个颜，往往被冠上不同的名字、摆在不同的货架上、标着不同的价格。

罗翰的脑里只剩一个念：女人门真的太麻烦了。

造型师被卷了这场争论。

“又不是去走红毯，”她说，“吃饭的时候还得注意，虽然说是可用无害，但我可不想尝试。”

修长的脖颈和胳膊将被布料优雅地包裹，垫肩让肩线更加，裙摆斜裁，一侧长及脚踝，另一侧只到大中。

凯拉开纸袋，里面的裙看了一，然后像掷纸牌一样丢过来：“你的。”

诺拉说完继续画她的线。

她们乐在其中。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

罗翰又看了看专注于丽的女人们。

凯立刻从椅上弹起来，礼貌谢后拿过大包小包，纸袋在她手里晃来晃去，表情兴奋的像圣诞节早上拆礼的小孩。

他只是困惑地眨了眨，在心里了一个决定：以后再也不参与任何关于红号的讨论。

罗翰不说话了。

化妆间里安静了零几秒，然后同时开始说话。

一个站在墙角、百无聊赖、饿着肚等一群女人化妆的男人……

她坐下来，从纸袋里又拿一双鞋：跟浅尖铆钉鞋，黑漆，银铆钉在灯光下零星闪烁。

样的。”

伊万卡说：“不，不可能一样，我这个是——”

罗翰看这群风风火火的女人完全忘了还有个取向正常的男士，这时候动都不敢动，只想把存在降到最低。

这个念刚冒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盯着那两张诱人的嘴看了又看。

伊芙琳、瓦内萨母女都觉得不一样。

她笑着说：“确实有一不同，伊万卡女士的偏一些，安娜贝拉女士的偏冷一些。”

他已经站了很久。

又是先前给伊芙琳送鞋的剧务小姑娘。

罗翰试探着把目光放下来，诺拉已经穿好了，黑裹着她修长的，她在镜前转了转，裙摆扬起一个弧度，大中段的一截雪白肤。

她探半个，额上有细密的汗珠，手里拎着几个大纸袋，上面印着罗翰完全不认识的品牌logo。

“你就这么结束？”安娜贝拉看着诺拉，语气里带着一难以置信，“不涂红？”

两条都开始泛酸了。

呃，也许，这时候其中更好？

他又想了想，好吧，虽然他喜漂亮的东西，虽然他在制衣间里被诺拉问“想不想穿裙”时心加速了，虽然他刚才在舞台下看伊芙琳芭时心里有个声音说“我也想那样”——但此刻，此刻他确实觉得自己更想一个男。

她左右看了看两位女士的嘴，脸上职业的微笑。

护膏是无的，涂上去之后嘴立刻变得饱满，但没有颜。

又一个袋飞向瓦内萨：“妈妈的。”

他本不敢看。

这时门被敲响了。

诺拉接过纸袋，拿那条黑垫肩晚礼服。

她对着镜左右侧了侧脸，满意地放下工，然后拿来一支护膏涂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