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两人结束一番，方学渐提了装着面的包袱，龙红灵佩好了“凤语”宝剑，万一动起来手，也好有个防⾝的利器。

走下雨廊，两人偷望去，只见两栋⾼楼只底层亮着灯火，楼上的几扇窗都关得死，连半丝光都没漏来。两人对视一，知像昨天那样从后窗翻去直捣老巢的壮举，显然有些难度了。

两人在昨⽇下船之上岸，龙红灵狠狠地夸奖了艄公一番，末了要他呆在原地等他们回来，陈小四一脸的憨厚老实，把板寸得如啄米一般，恭恭敬敬地送他们上，跑远。

晚上的月亮非常好，清亮而柔和的光辉洒落下来，远的山峰，⾼楼，近的街，屋檐，都似笼了层洁⽩朦胧的轻纱，显得绮丽而飘渺。

星斗依次亮起，蓝⾊的天幕渐渐稠密，像下着一局难分难解的围棋。街上行人很少，即使偶尔经过，也多是步履匆匆。两人沿着空寂的长街纵小跑，秋风细细地呜咽，清脆的蹄声踏破夜的宁静，溅起两串轻尘，一路远去。

＊＊＊月光如银，无不可惠顾，武安山上的竹林在视野中缩成了一团凝重的黑⾊，像在暗中窥视的庞然怪。

在树林中换好装束，两人猫腰飞奔，小心翼翼地过小河，翻上围墙，只见院中景依旧，鳞次栉比的楼阁灯火辉煌，后院香草幽，假山之间木丛生，亭台轩辕。

方学渐放望去，只见长堤绵延不绝，两岸都是杨柳，疏疏落落地缀着几人家，如一幅恬淡安逸的野外素描，清风拂面，鼻中突然闻到一淡淡的桂香气，也不知是从岸上飘来，还是龙红灵⾝上的芬芳？

龙红灵虽然觉得这样刺激好玩，却也惟恐被人捉住，双手撑地，撅着庇在一个月季圃中慢慢爬动，时刻注意前方的动静。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既然来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回。龙红灵伸两个拳，竖起拇指，方向朝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朝他看来。

行了半晌，已从月季圃爬到芍药圃，耳中突然听到小楼那边有些异声，停下来正想向那边观望一番，却不料庇被什么东西了一下，哎哟一声，⾝前冲两步，差跌个嘴啃泥。..o

两人依旧牵了昨⽇的匹，和钱伯打过招呼，悄悄门，据他內侄的消息，北城门和河上的几座浮桥依旧有官差把守，检查过往的行人。

这后园占地极广，两人退到院墙之下，离最近的⾼楼有十四，五丈远，躲在木丛中悄悄而行，即使有人专心检视，也极难发现。

方学渐自然上表示激涕零，这副手镯了他四十三两银，还比不上那只挂了两个铃铛的银丝脚链，连一对红玛瑙耳环都要了他一百六十八两银，更不用说那对沉甸甸的乌金手镯了。

他咬了咬牙齿，心想以后一定要给小昭买一只挂了八个铃铛的金丝脚链，买一对价值一千六百八十两的蓝玛瑙耳环。

至于转⾝之后，他把龙红灵的十八代⺟系尊长了三遍还是四遍，那只有天知，地知，他知了。

两人心中‮奋兴‬不已，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借着树山影的屏蔽，狗鼠窜，悄然摸上前去。

月⾊浮上河面，在河心映缺了一半的月亮。艄公摆动木橹，把月亮犁开千万的缺，细碎的银辉在河中轻轻摇，浮沉，撩人睛。

要送给小昭嫁礼。

方学渐看着两个粉嫰滑腻的小拳在前比来划去，暗想这些手势只有鬼才晓得，心中不住念着南无阿弥陀佛，了。当下龙红灵在前，方学渐跟其后，沿着荷塘走到院墙脚下，然后再沿着墙脚往前慢慢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