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学渐大吃一惊，借着月光探观望，只见对岸上下各划一条船来，相距五十余丈，影影绰绰，看不清船上有什么人。两船来得好快，须臾间便能听到“哗哗”的划桨声。

那男：“这船看去不大，吃⽔可，两人两尽能载得，你们这就牵过来吧！”龙红灵正待答应，手臂一，回见方学渐面⾊凝重，两只手掌正抓着自己的胳膊，‮媚妩‬一笑，：“我困死了，搭船过河还赶得及去睡个好觉。”

堤左五丈外停了一只民座船，径长三丈，船上立着一个汉，相隔远了瞧不清面目，想来吆喝的便是此人了。两人对视一，都觉匪夷所思，如此夜，居然有人在这里等人渡河，形迹断然可疑。

“你…你刚才说什么贱內？我什么时候…与你一见钟情？”龙红灵似喜还颦，语声微微发颤，七情八绪，分不清，理还。方学渐面上一红，小声：“大‮小‬，你不要生气，这是我临时编来骗骗他的，他们三个人三把刀，我们⾚手空拳，这个….dt.Cm

尖利的哨声划破江面的寂静，如撕开一块韧的⽪，远远传开，夜听来加倍惊心动魄。这边哨刚落，河岸上下很快响起两声哨，显然与这边遥相呼应。

两人回望，见他面带狞笑，已执了一柄明晃晃的钢刀在手，月⾊照耀之下，雪亮的钢刀犹如一汪寒⽔。

两人情火重燃，俱是激动万分，在鞍上摇来摆去，动作幅度之大，比先前‮涩羞‬的半试探半将就的亲自然不能同⽇而语，只是辛苦了舿下的匹，为了合他们的动作，只得在地上不住打转。

正惊慌间，只听那艄公哈哈一笑，：“看两位的样，想必是穷书生和哪家的富‮小‬偷偷私奔来，不知⾝边的银两带得可⾜？撞在哥三个的手上，只能怪你们的造化不济了。”

方学渐苦笑一下，轻声：“只怕这船没到对岸，那人就要请我们吃板刀面了。”龙红灵嘻嘻一笑，：“我宁可吃馄饨也不吃板刀面。”说罢，跃下去，牵了自己的枣红，走上沙堤，朝那船行去。方学渐摇了‮摇‬，只得随后跟上。

正在如痴如醉，忘乎所以的当儿，忽听前方一个男的吆喝遥遥传来：“两位可是要过江么？”

方学渐不搭理，拉过正待原路返回，却听龙红灵⾼声叫：“我们正想过河，两人两可载得下吗？”

晚风习习，一发丝拂过脸庞，两人相依站在船首，对岸的长堤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那艄公四十多岁的样，⽪肤黧黑，面庞精瘦，一件蓝布短衫已洗得发⽩，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肌⾁结实，看上去甚是強悍。

大哥挑这⽇买卖，只怕会大伤德，说不定等会就要受惩罚了。”脑飞转，想着如何脫⾝，耳边突然一风过，低一望，只见龙红灵正瞧着自己，脸泛桃红，一双眸明亮如月。

方学渐暗暗叫苦，叫：“这位大哥，今天八月初八，是郞织女过银河相会的⽇，我和贱內两年前在这条河边相遇，一见钟情，七天前刚刚完婚，今天大好⽇，我们便来这里重温一下旧时的温情。

方学渐见他只有一人，当真动起手来，自己尽能料理得了，心中登时‮定安‬不少。艄公立在船尾，双手摇橹，咿咿哑哑声中，船儿离江岸渐渐远了，他突然放下木橹，手指伸嘴里了两声哨。

两人吃了一惊，急忙分将开来，恢复了君和淑女的端庄状态。方学渐放望去，只见前方一长堤，堤上朗月清风，柳叶婆娑，却是回到了冰溪河边。

＊＊＊河面平顺得犹如一面镜，月光像一大桶⽔银倒在上面，不时被木橹打破，散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像光下无数条跃⽔面的鲤鱼，银⾊的鳞片在小船四周轻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