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关听她说话的语气，似把这天下的百姓，全当了她自家的下人，心中一动，低声：“大小，有一事，末将的实在不好开！”赵采菱笑：“何兄有话请讲当面，不必客气！”

五百名骑，全是当日何关占山为王时的锣锣兵，大哥被一个黄丫打败了，他们面上也是无关，不是被人迫，对此事自然都是三缄其，不会说。

黄河以北，果然是千里无啼，沿途不时的看见冻死、饿死的大晋民，男女老少都有，犬戎人不知农耕，陈术不善治国，又要搜刮财，孝敬戎主，实际上，大晋的伪楚辖地，百姓断粮已经有许多时日了，陈术又令各将领，守住路、渡，不放百姓往江南跑，沿州沿府，皆有哨卡，收取过桥过路费用，北方的百姓无法过得无数的哨卡，少壮的或是当兵，或是贼，妇孺老幼，只得等死。

何关低声：“这个大楚政权，朝不保夕，黄河二万守军暂且不论，小将旧日的数百亲信兄弟，还指着小将吃饭哩！大小要有明路，不妨替小将指一条，为兄的激不尽！”赵采菱咯咯笑：“原来是这事，倒也简单！你叫人拿纸笔来！”

第二日，何关送赵采菱大营，临行之前，叮嘱：“此去北方，大小定要路过德州，黄河崖边有个牙老店，掌柜的名叫娄洪，江湖上唤丑太岁，善使一把大砍刀，手下也有两个伴当，叫瘦豹山同、眦牙虎李登，乃是专米生意的，这三个俱是好武艺，且惯会暗算人，大小可要当心了！”

笑：“既是如此，也不要叫我主人，听起来怪别扭的，就和爹爹的兄弟一般，叫我大小吧！”何关在江湖之上混籍日久，听她的气，也不是一般的人，当下：“大小！请与末将去大营一叙！”

北方的江湖，则是鬼域纵横，什么妖神怪的都有，比起江南的江湖来，凶险百倍，绿林好汉，也是多如过江之鲫，几乎逢山必有贼，遇湖必有寇。赵采菱不解：“惭愧！好叫兄长知，我自小也是见多识广，却不知这米是何啊！怎么以前我听也没听说过？”

何关苦笑：“大小自小必是江南富庶之家，这米吗？不知也罢，所谓米者，就是人，百姓沦落到吃米的地步，也是凄惨的很！”

当下把娄洪的大小事情一一说与她知，以防她遭了毒手，死得不明不白。赵采菱作呕：“天呀！我北方民，落到如此地步，确是可怜！”

赵采菱常在江南富饶之乡，这十余年来，江南各州府在曹霖手中又是大治，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官吏清明，江南的江湖非常平静，绿林早已不存在，百姓有吃有喝有书念，鬼才去贼哩！

赵采菱笑：“我自来游玩，凡事不愿声张，今日我与何兄赌赛之事，还请何兄约束手下兄弟，代为守密，激不尽！”何关求之不得，当下声：“今日之事，你们不可说，否则的话，格杀勿论！”

何关知有门，忙叫人拿来纸笔，赵采菱当即修书一封，要何关令亲信兄弟，秘密的去应天某，去找一名叫唐文杰的就行了。何关将信将疑，将书信收了，狐疑不定的派亲信兄弟，信上所写的地址去应天城不表。

若不然，曹霖也不会放心赵采菱在没有经验时，在江南四跑。江南所虑者，只有北方诸国，百姓日夜担心野蛮的游牧落穷疯了时，会倾巢南下，破坏他们安定而悠闲的生活，所以为保家卫国计，人人不敢松懈，曹霖也是日夜加训练新兵，以求北伐，好一劳永逸之举。

赵采菱站起来，抿嘴笑：“也好！就同何兄去大营安顿一晚，明天再上路也是不迟，只是有一事，还望何兄成全！”何关忙：“大小有事尽吩咐，末将无不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