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清其实很清醒，因为每一撕裂的伤都使他痛苦万分，即便他表现得无比平静。跟四肢皆上了绳，韩文清被人推推搡搡，踉跄行至刑场中央。有那么一瞬。

天际蔚蓝，万里晴空，如同一滩湖，平凡且沉静。韩文清失神地凝望着。直至生生撕裂成拼凑不全的碎片前。

“那皆是拜谁所赐？”他认命：“我。”裴筠嗓音嘶哑尚存，瞪他一便要下床，怎料他抬手拦住去路，沉声：“还酸吗？有没有力气？”“你说呢？”“行。”燕怀瑾开始主动拉下帷幔“既然恢复了力气。

正要问最后一遍，肩突然多一只手，稍使力，成功止住他的话：“罢了。想必意识都不清醒了。多说无益，行刑吧。”

他在烈烈风烟中嗅到了故土的气息，比天脚下堆金砌玉的荣华更令人到安心。囚禁牢狱数月。

他嘴张阖，似乎说了什么，却再无人能知晓答案。客居人间，红尘喧嚷，繁华于他而言，终不是安之。地气秋仍，江风晚渐凉。裴筠自坤宁请过安后，便在回东的半途中遇见了周思年。

件件穿好，神玩味：“我没有吗？不如你自己再好好想想？”

“明白。”说罢，他颔首示意行刑开始。倘若裴筠在场，恐怕也难以辨认被五大绑架于酷刑架上，那血模糊、瘦得包骨的男究竟是何许人也。“可有遗言？”“…”“可有遗言？”周思年耐着重复，依旧无人应答。

“…”一听这话，便知指定没好事。“放心。”他掀袍坐在床沿“中秋佳节正值我成婚，共休沐三日。

他的癔症和蛊毒日渐加重，加之严刑拷打，早已不堪重负，他遗忘了自己在燕京城遭受磨难的十数年，遗忘了自己工于心计的每一步路，也遗忘了曾千里迢迢前来寻亲的亲弟弟，满心满，唯有魂归故土，仿佛这样才能寻求真正的安宁。车裂酷刑，非常人所能忍。

正如从前裴筠养在院里的草，一夜过去，悄冒芽“淮临去了养心殿，嘱托我将此事说与你听。放心，你若拒绝，我绝计不勉。”“来都来了。讲吧。”

在场仅裴筠懂她的言外之意，故笑而不语。“我曾在御街碰见个破算命的穷士，算得准的，就顺嘴问了你二人的事。”

“你那位妹妹…昨夜。在牢中自戕了。狱卒发现时，尸已经凉透。”的确是个始料未及的消息，不好不坏，反倒颇令人恍惚。善恶因果，果真是捉摸不透的东西。暮氤氲，余霞成绮，裴筠派人给裴瑶笙写去一封书信。

正门散散步，谁料竟在御园前撞见了云妙瑛，她面如略憔悴，神匆匆，甫一瞧见裴筠，便径直朝她走来：“我总算是明白，那天你说的话是何用意了。”丫鬟们一雾。

母亲闭门谢客调养，你醒了再拜见也无妨，毕竟这会儿她正针灸呢。早晨我看你困得神志不清，便想让你多睡会。”

那便把昨日死活求我停下的事完吧。”“？”…刑场之上，罡风猎猎。温璟煦微眯双，同周思年耳语：“太走前曾待我，若他迟迟未归，一切照旧，不必等。”

“筠！”“思年，你怎么来了？”她脚步微顿，他小跑而至，闻言挠挠，裴筠便立刻明白他有事要说，静候下文。“我这儿有个不算好，亦不算坏的消息，你想听吗？”周思年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