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自己被寒风一分为二，从劈开，直至脚底。恍然间，他回忆起童年往事。为什么父皇在三弟生后没多久，便逐渐不再分给他多余的。为什么同样一起玩闹长大，阿裴偏偏选择三弟。为什么母妃要费尽心思替他争权夺位。

是他庸人自扰，痴心妄想，作茧自缚。惨雾重浸，大雪纷纷盖地，燕怀泽坐在背上，突然大笑声，他此生可谓失败透，半辈都被母亲蒙在鼓里，穷尽一生都等不来意中人。天下之大，何归家。

“鳐娘，实在我累了。”离开丞相府后，燕怀泽不准人跟着。孤一人，策疾驰。雪满肩，朔风凛凛号空，正如他内心的呐喊。

他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积攒的情绪如瓢泼大雨般迸发，边笑边泪，听着像哀鸣，又像命运鸣响的丧钟。

将人送走后，陆时逸问裴筠：“二小究竟想什么？又是请客又是展才学的。”她并未对陆时逸的锐到讶异：“我原想，他们中或许有愿意到阅微堂来任教的，席间听闻那位王姑娘的事迹，又生了别的想法…且看吧，若他们志不在此，我亦不会求。”…丞相府。

韩逋同前情绪几近失控的燕怀泽两两相望，竟是一无二致的憔悴，韩逋更是苍老了不少，近日都告病在家，未去上朝。纯妃的死，对他来说何尝不是莫大的打击。

我错了何事，她说为我着想，可曾知，我因为她失去了一切！”“你们哪里是我，分明是利用我罢了！”说完拂袖而去。韩逋凝望他愤然离去的背影，良久，垂下苍老的脊背。华发丛生，再无半分生气。

“若我生来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这个下场我欣然接受，可我一开始便没想过要害谁，我只想得到父皇认可，只想维持兄弟友恭，只想和心的姑娘一生相伴。

相顾无言间，韩逋缓缓开：“其实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我要你亲告诉我真相！”燕怀泽此刻儒雅尽失，额角青冒起，着气，整张脸因气愤恼怒而涨得通红。

你是我和鳐娘的孩，阿情则是实打实的皇族血脉。”“你要理解你母妃，虽然你的世…但她是一心替你着想的。”“我不理解，也不能理解。”燕怀泽哽咽“为什么一开始没告诉我真相？我宁愿一辈都不知！”接着。

为什么父皇会在清河一族逐渐衰落，朝局动的当下除掉母妃…或许打一开始，结局就已注定，再怎么努力都不会改变。

又是从何时开始的…我和阿情，究竟是谁的孩？”末尾那句话，他说得格外艰难。火炉里的煤炭爆发一声脆响，如同燕怀泽绷的最后一弦。

姑娘，旁人染指不得。为仕途之路，宇文兄还是别去招惹他的好。”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奈何裴筠已回屋，只得讪讪地坐回去。

自她离去的那一刻起，他便料想过这一天，现在终于瞒不住了。燕怀泽步步近，每一步都像在接受凌迟的酷刑：“韩相，本王问你，你与母妃究竟是何关系？

＊＊＊燕京的第二场雪，是趁人不知不觉时洒落的，彼时正值仲冬，裴筠在靖国公府内同裴瑶笙一块绣孩的小布鞋，妹俩都有些畏寒，故屋内炭火烧得极旺，上的衣裙，倒更像是块裹在上的毯，四周的。

“是。”他目光隐痛“当年我与你母亲青梅竹，好事将近，却因圣旨被拆散，愤怒之下决定私通，表面她是主我为臣，背地里我们是亲密无间的情人…早在前一夜我们便有了夫妻之时，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