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爹我爹，多见外啊…是咱爹。”又是一阵不客气的掌落下来：“燕怀瑾！”他见状，立刻讨饶：“知错了知错了。你快收手，我保证不再贫了。”

“…裴绾绾，我或许要带兵征了。”此话无异于在无声劈下惊雷，她心一悸，明知不可能，却仍心存侥幸：“非去不可？”

由他这么一闹，裴筠的心情终于开始转好，至少不再像最初得知消息那般悲痛恍惚。二人闲谈几句后，燕怀瑾忽然提起她那书院的事。对此裴筠并没有表现半分慌张，甚至一笔带过：“我自有分寸，既不会牵扯到侯府，也不会牵扯到你。”

“…”裴筠登时噎住，静默片刻。心想，照她对书院的预设，怕是五年之内都难有盈利，反要倒贴钱。抬眸，少年的侧脸在月照映下的侧颜如刀削般邃锋锐，一双瑞凤中却饱情，温柔得像一潭湖，仿佛多看片刻便会弥足陷。

就连相貌都无法留下印象，他趁此机会继续迷魂汤：“所以你一定得防着！遇见什么不对劲的，立跟我或者母亲报信，倘若情况实在特殊，找我父皇也行，你好歹算他半个女儿…”话音未落，便被她劈盖脸、毫不留情的一掌给打断：“什么半个女儿，你三皇的书都读到狗肚里去了？”

“我没有。”他顺回。“别骗我了。”对视良久后，燕怀瑾在她定严肃的神间败下阵来，肩膀一垮，故作懊恼：“在你面前，还真是半遮掩都不用。”

时三刻，院中来一缕香风，搅起阵阵溽的躁意时，裴筠长睫微颤，推测大雨将至。浮光掠影之下，掩藏着她惴惴不安的脉搏。

燕怀瑾依旧在等她的回答，裴筠则抿着，垂眸缄默，内心挣扎，在来回挲了数次他手上的茧后，裴筠才堪堪吐一浊气，缓缓：“燕怀瑾，去大将军吧。”

朝中顿时一片哗然，质疑声此起彼伏。靖国公府的裴筠听闻此事，实在一个两个大，同裴瑶笙商量过后决定即刻回一趟侯府。谁知到家才发现，府内亦是一团，却不是裴照安即将征的缘故，而是因为裴长枫与裴仲寒持要随父征。

“…”燕怀瑾掩轻咳，状似无意“话糙理不糙嘛。”“哼…可别让我爹爹听到这话。”

燕怀瑾不服气：“本皇自小在里长大，因何不知？单父皇后里的莺莺燕燕，我瞧着便大，昔日宴生辰宴，若非展渊在一旁提醒，我当真一个也认不来，”这话倒不假，难使他上心的人。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看承殿的桃盛开。”…次日早朝，得盛和拥护的三皇列请战，镇安侯裴照安随其后，圣上思虑良久，决定任命三皇为主帅，令其支援永昌侯，坐镇关外，势必击退鞑靼等联军。

“我明白。但我的意思是…本皇的私房钱全归你了，就当作，往后赚了钱，总少不了我那一份。”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实际落在裴筠中，所有心思都昭然若揭。以某程度而言，哪怕是燕怀瑾自己，也无法否认裴筠确实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她轻声问：“燕怀瑾，你有事瞒着我。”

见她一言不发，燕怀瑾边拂去她鬓角的碎发边沉声：“裴绾绾，信我。”裴筠五指覆住他宽大的手掌，摸到上面因长年累月练剑和击而生的茧，与他十指相扣。

“旁人这么想，你也会吗？”若换作从前，答案必然是否定的。可经过傅伯珩那一遭。她是如此真切的受到了恐惧…稍有不慎便会永远失去燕怀瑾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