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正替他梳妆的银儿也是猛地一抖。唯有裴筠，神恹恹地打了个哈欠，不声。拖他的福，昨夜裴筠本没能歇上几个时辰，故而现下仍半眯着，一副无比困顿的模样。

他哑然失笑，顺势将她拥怀中，下轻轻抵在她发上。裴筠秀发如云，两手环着他的腰，叹：“你腰好细啊。”窗外红云淡雾簇朝霞，周尘埃四起飞舞，二人相拥，恍若画卷中的神仙眷侣。

然而最终还是唤了银儿轶儿屋伺候。画眉时，燕怀瑾便倚在一旁的墙上，看得无比认真，仿佛要将轶儿的手法一一学去，他颇为耐心的候了小半个时辰，待发髻挽好后，才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的如意钗，替她在发间，她眸中一亮，莞尔：“这是何？”顾及旁人，燕怀瑾并未明说。

他那副表情，裴筠能信才有鬼了。可缠着人追问许久，他一个字也不肯吐。直至最后，裴筠有些恼了：“燕怀瑾，你对我有秘密了。”

“但后来我看清了那对夫妻的脸…是你和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浅时无。”她喃喃自语般念这首诗，尔后抬起，才蓦然发觉燕怀瑾表情十分古怪，她转，看着燕怀瑾整张脸可见的在前慢慢涨得通红，就连耳也红得要滴血。

“…”说得也是。和他完一场总觉得脑都转不过弯来了。裴筠甩了甩，全被包裹着。只半个：“那你走吧，我过会儿自己去净。”燕怀瑾挑眉，意有所指：“你确定？”

“这个时辰，你不应该在上早朝么，跑来我这儿作甚？”“来瞧瞧你有没有贴‘燕怀瑾与狗不得内’的纸张。”恰好端着盆走来的轶儿一个趔趄。

听他话里有话，裴筠皱了皱鼻，恶狠狠：“燕怀瑾，你若再取笑我，明日起我就往琉璃院墙贴上‘燕怀瑾与狗不得内’的字样。”少年被她逗笑，埋在她上不起来。被拱了好一阵后才幽幽：“那我走了？”

“燕怀瑾。”她垂眸“我昨夜，梦到你了。”梳到一半的手停在脑后。他登时不知该喜还是忧。莫非梦这玩意还会人传人不成？

“赶。”“睡完便不肯认人了。裴绾绾…”后未完的话在裴筠警告的目光中尽数咽了回去。翌日天亮，裴筠不所料的起晚了。被银儿叫醒时，忽地发现燕怀瑾早已不请自来。

银儿不知何时起就已知趣地退下，燕怀瑾捧起她柔顺乌黑的长发，同时压低嗓音，笑：“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裴筠怔住。

？”

“梦里，我都了什么？”裴筠完全没注意到燕怀瑾的张与僵，接着说了下去：“我本是在梦中瞧见一对新婚夫妇，那梦里，新郎也是这般替妻描眉梳洗的。”只不过他的动作比起燕怀瑾来说熟练太多。

闻言，裴筠睁开睛，透过铜镜里他模糊的影，同他说：“你会吗？”他拿起桌上的另一把木梳，自顾了上手。

燕怀瑾老老实实坐在她后，撑着脑袋，眸光沉静又温柔。看了半晌，他忽然起上前：“裴绾绾，给个机会，今日我来替你梳描眉，如何？”

她又好笑又惊诧，他想到什么了？此番反应实在难以令人不起疑。裴筠伸手去，扯扯他的衣角，好奇地望着他：“怎么了嘛？说来我听听。”燕怀瑾这才稍稍回过神，睛却不敢看她，直勾勾盯着地面：“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