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下眉：“裴绾绾，归心似箭啊。急着回去看你阿和温璟煦成亲？”“”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燕怀瑾跟逗猫似的，见她这副无语凝噎的模样，适时收手：“午时启程，此前我还需与云先生个别，你在房中乖乖等我就是。”知晓他这番别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裴筠。

月亮再如何变换也不过晴圆缺，人间的苦楚却有千万不同的形式。韩逋突然想起那年梅树下，初次见她的模样，艳丽明媚，与如今憔悴灯枯的面容判若两人。

银儿在一旁俯下回答她的问题：“回小，那群丫鬟见是婢，便不肯多说，支支吾吾的，婢只听说肖家来的那位已经着手命人遣回去，由肖家置了。剩下那位”银儿没将云黛璇的下场说。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滴到天明。”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

或再如何倾国倾城的妃，终究也是凡人，逃不过这些无可避免的悲与苦。充斥着整座燕京城的璀璨灯火，一如他们之间早就滋生着的情愫。

与此同时，俞姑姑收回了替纯妃肩的手，一路低着退下。古人言，和光同尘，与时舒卷。戢鳞潜翼，思属风云，她从前是照的，如今心境境已全然不同，态度也不由有了变化。

他们的好年华，都磋磨在了这方池城中，磋磨在对彼此的纠缠与不可言说的禁忌里。帝王将相。

裴筠看清他手上的东西后一愣，随即想起来这是昨夜自己实在睡不着。恰逢窗外开始下起小雨，便裹着外衣下床，就着连绵不绝的雨声，随意誊了首诗…

倒真有几分近乡情怯的意思在里。用完早膳，就见房中站了位不速之客，正端详手中的宣纸。

今晨起床，瞧见铜镜中下那两个大大的乌青，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在院里用早膳时，裴筠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问：“最后云氏如何置的？”

懒腰，随后回望她一，月如积空明，只见他眉带笑，说：“裴绾绾，回家吧。”…＊＊＊许久不见的燕京城内，繁华依旧。钟粹的廊庑上皆悬着灯，夜后悉数燃，遥遥望来，绚烂又落寞。

但她们都知，经历过昨晚的那阵哭闹求饶，她的结局却半也不会好。思及此，她放下铜箸，索然无味。燕怀瑾说回家，是风驰电掣，毫不拖泥带的回程，当晚就嘱咐她收拾好行，计划翌日便启程告别。一别数月，想到她又要回去了。一面不舍，一面开始思念。

就听前人笑了一声，随即卷起那张宣纸，轻敲在她：“小小年纪，哪里来这么多愁绪？”裴筠摸摸自己的，并未否认，只是问：“什么时候走？”

“嗯…是时候让他也尝些苦了。”姑苏城又下起了连夜雨。昨夜云府上下灯火通明，周遭的安静愈发将正堂不绝于耳的哭喊声衬托得格外突，直到时才渐渐没了声音。故而昨夜裴筠算得上一夜未眠。

韩逋站在殿门前，定定看了她一阵，朝前踏几步，难辨的面容逐渐清晰，投在地上的影也由伶仃的一个变为一双。硕大的圆月载空，茕茕独立于夜幕之中。

纯妃听见脚步声，看清来人，微微坐直慵懒的：“事情都办妥了？那已经安排好了？”他，走上前。

其中，却能瞧见与光相生相伴的暗。纯妃坐在椅上闭目养神，背着烛火，遥遥望去，只剩一个孤零零的黑剪影，仿佛陷沼泽无法脱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