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在窗外的罂粟发了芽，静悄悄的生长，夏天，开了绚丽的，很快又结了球形的果。孟婆婆收获婴粟，扔锅里，又放八角、椒、良姜、桂、丁香、白芷、草果、当归、蔻等多调料，她煮了一锅狗，挑到市场上去卖，在半路上就卖光了，那香味扑鼻，如此诱人，以至于让很多路人止步吞咽。

第二天清晨，他就走了。这个小小的侏儒，比男人更象男人，要走的时候从不回。

侏儒带来了很多礼，金首饰，香，一捆钱，还有几个罂粟壳。孟婆婆把所有东西都扔到窗外，她说，我不要。

空中的雪纷纷洒洒，孟婆婆抬着脸看着天空，一场大雪就让她在瞬间白发苍苍，这个可怜的胖女人对着天空自言自语：

“那你要啥？”

孟婆婆站在河边，她想起夏天的时候，她的丈夫，那个小小侏儒将一张木床扔河里，然后将木床系在草上，这样木床就不再随波漂，他站在床上撒网，捕鱼，他用一把匕首刮去鱼鳞，将鱼剖洗净，串在铁丝上，晾在后院里。

她的丑和她的脸无关，40岁的时候，她的重已接近400斤，任何动作都是缓慢的，例如她慢慢的走，象一艘船那样转，搅动的空气。这个胖的女人力大无穷，一掌就可以震落树上熟透的枣，她杀狗时只需要一刀，两手一用力就可以将整张狗扯下来。

“啥时候回来？”

四川人里的火锅里有罂粟，河南人的烧里有罂粟，陕北人的羊汤里有罂粟，贵州人的腊里有罂粟，使用罂粟是民间秘密的调味方式。

两个男人能象一个男人她，这是莫大的幸福。尽这两个男人的加起来还不到她的耳朵，她除了杀狗之外，唯一的好就是睡觉，很少门，因为她长的实在是太丑了，她的胖又胜过她的丑陋，在她26岁的时候，她的重已经超过300斤，过度的胖甚至使她无法自己系鞋带，所以整天都穿着拖鞋，一年四季都穿着裙，夏天，她穿一条裙，冬天，她穿四条裙。她的裙是村里一个裁为她特制的，她从来不带罩，应该说没有一款罩可以容纳她的大Rx房。

从那以后，她每年都要离家一段时间。

挖人参的人已经山，夜间去打猎的人还围着篝火说话，他们将一块砖烤的通红，用铁耙将烧红的砖块放到冰封的河面上，砖块哧哧的响，慢慢化寒冰，砖块所在的位置，那也是一天前雪橇驶过的地方，数月前鱼儿游过的地方，现在成了一个窟窿，闷在冰下的鱼都游过来透气，几个人叼着烟，一桶一桶的从冰窟窿里打，每一桶里都有几尾鱼翻腾着。

“他没有来…”

“冬天。”

晚上，他们吃狗，喝烧酒，度过了一个狂的夜。

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在哪里吃。吃狗也不仅仅是狗的问题，重要的是氛围。

“冬天啥时候？”

二十年前，有斋是个和尚，十年前，有斋是个士。

第四十八章江湖巫术

第四十七章相思

“我还会回来的。”

他跟随大拇哥的戏团整整十年，表演巫术，他用手指灯，念咒语使凌空飘起，蒙骗了很多观众。手指灯其实很简单，用化学药品氯酸钾和硫磺各五十克研成粉末，混合在一起粘在手指上，当灯灭后，冒着青烟的灯还有一火星，用手指一，

“不要你走。”

1998年夏天，孟婆婆终于等的不耐烦了。她的饭桌上放着个酒瓶，酒瓶里着塑料，那是她八十年代末买来的，她从桌前站起来，关上门，走上泛白的乡村公路，那时天刚亮。那时，还发生了两件事——一只蜂飞向草垛，一条菜蛇盘成一团。她拐了一个弯，去沈找有斋去了，她找有斋是为了什么，最好的答案就是不说，因为相思两字已经写了来。

“下雪的时候。”

店门前摆着几张糟糟的桌，旧篱笆旁边的枝丫上垂悬着一手臂大的冰锥，正午时分，冰锥滴着，长白山作为整副画面的背景，北风呼啸，关东好汉们大碗喝酒，用手撕着狗，将脯拍的啪啪响。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每一片雪的背后都有着梅的香气。他们吃完狗，消失在风雪中，又重新在一个灯光昏黄的房里现。这些散发着酒气的男人格剽悍，村里每年都有因酗酒而死亡的男人，一言不和就大打手，昨天还帮邻居救火的人一转就变成了纵火犯，向孤寡老妪施舍钱财的人因为赌输了钱而拦路抢劫。